倍可親

相聲文本 小神仙 單口相聲 表演者:郭德綱

作者:騎牛  於 2008-9-21 07:54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通用分類:其它日誌

關鍵詞:

勞勞車馬未離鞍,三百年來傷國步,八千裡外調龍潭,秋風寶劍多塵淚,落日旌旗大將寒,海外塵氛猶未息,勸君莫作等閑看。
  聽相聲二十起鬨一萬四啊!人說這就說一個,為什麼呢?攏一攏觀眾的耳音,乍一聽你入不進來這故事,非得從那兒徠過來,這是單口相聲的規矩。相聲來說,在舊 社會被人稱為什麼呢?「生意」說這是生意人說相聲。這個我需要澄清一下,這是誣衊,為什麼呢?相聲是熟藝,不叫生意。有買有賣,有出有進,這是生意。說相 聲不行,人熟是一寶,唯獨說相聲的幹不了壞事。生意,生意就多了,普通的買賣這算。另外單有一路生意,這是坑人騙人的。什麼呢?算卦相面的。
  現在也有,我今天中午來我還碰見一個。馬路對過,抱著孩子一中年婦女。頭髮都立著,一臉的滋泥,馬路對過走過來,沖我招手。我說:「你別胡鬧啊!我是正經 人。」它沖我樂「大哥,來!來!我看你這個面相不錯,我指你一條明路。」把我氣的呀『這倒霉德行!有明路你不去?啊!好幾天沒吃飯了吧?瞧誰都像烙餅是 吧?啊!你說弄個孩子容易嗎,給家裡丟臉。騙人的。
  那麼有人說:「哎!有靈的。」我跟您說,他這有心理學的東西。而且我跟你說,一般這個人都是聰明絕頂的人。在舊社會來說,算卦的、相面的有的是,真有指著 這個養家糊口發了財的。為什麼呀?他聰明,察言觀色,他那話都帶著鉤,把你徠進來,幾句話把你套出來,他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覺得很靈,大把的掏錢給人家。 過去北京城這種人多了。有一個很有名的人,在哪兒啊?崇文門花市大街,叫小神仙。你聽這名字這人錯的了嗎,『神仙』啊!什麼都知道。
  剛開始的時候,生意也不好。擺這麼一攤兒,也沒什麼東西,拿一塊這個墨盒,拿手沾著,在一塊青石板上畫畫。也畫不來別的,反正畫個金魚,畫個螃蟹吧,很簡 單的這個。聰明,不抬頭,哎!這是了不起的。你要站這兒得啵得、得啵得,人不信,他不說。過去這算金買賣,金、皮、彩、掛,全憑說話。這是金買賣,全憑這 個。分很多種,穿的很講究,海獺的帽子,給身皮衣,你不敢小瞧他,穿的講究這叫火金;穿的挺水,破破爛爛,一臉滋泥,往這一站,手伸出來跟蔥似的,這叫水 金;還有的不說話,拿板跟這敲,這叫啞金;還有的呢,你在街那邊兒,他在街這邊兒,他過去把你揪過來,這叫揪金;離著『扒骨』這就不遠了。
  小神仙這很有意思,低著頭畫畫,畫螃蟹啊畫什麼的。畫著畫著,瞅冷子就是這麼一句「哎!我說!」『哎!我說!』說誰呢?誰都行,誰打這過就是誰。這沾著一 墨,「畫山難畫山高.........哎!我說!」「啊!叫我?」你要再問他,他又不理你了。納悶兒,站這看著吧,他也不理你「畫樹難畫樹 梢.........哎!我說!」那邊兒又過來一個。一會兒的功夫,他數這腳,四十多隻腳,二十來個人,差不多了。哎!       ,這人算拘上來了。他這一抬頭「嘿嘿嘿嘿!各位,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我也吃飽了,您也站好了,雞也不叫了,狗也不咬了,(也不知是誰教的他這個)咱 們相逢既是有緣。有人說了,你是幹嘛的呀?我是算卦相面的。可有一樣,我這不是生意。啊哈!交朋友。有人打這過,咱呢奉送幾相,不要錢。你看咱們今兒這些 人里吧,有一位馬上要發財了,可有一樣啊,這個錢離著他們家門口來回的轉,他要是一伸手就把錢拉進來了,可他怎麼伸手他不知道,我一句話他就明白了。還有 一位,要倒霉,要吃人命官司,也是一句話,我點撥了他,這場劫難就跨過去了,全在我一句話。嗬!你別看人不多,今天還有一個挺個別,這位呀是這個(比王八 狀),什麼呀?王八大爺!啊!他媳婦跟別人不太乾淨,可是他不知道。那麼說了,是誰呀?我不能說,一說就打起來了。他可站不住,他馬上要走。他一走我就說 是誰。」人群里保不齊有這個,「算掛的,咱走吧。」有人馬上就把他拉住了,「兄弟,可不能走啊!誰走誰是這個(比王八狀)。」話多厲害,這叫栓馬樁,把人 都拴住了,給你算掛,沒有個不靈的。
真正讓他成了名,是因為一件事情。這天也是,人挨人,人擠人啊!里三層,外三層,都站滿了,看他算卦。人群外頭都往裡邊兒擠,擠著擠著,打起來了。一個老 大爺,一個小夥子,這爺倆打起來了。午逢六月,天熱啊,小夥子穿一汗衫,光著膀子,露著胳膊,往裡邊兒擠。這邊兒是一老大爺,七十來歲,手裡邊兒呢,托著 一個宜興的小茶壺。嗬!鋥光瓦亮,     ,底下墊著   墊,怕熱。拿手托著壺底,是滾熱的開水,他也往裡邊兒擠。這壺奔小夥子胳膊,『吱啦』一下,當時把油皮都燙破了。嗬!「老頭啊!我說你不長人眼嗎?你瞧給 我燙的!」老頭呢,倚老賣老,「幹嗎呀?怎麼啦?碰上了,那算什麼呀,胳膊壞了能好,這壺摔了沒地兒買去!它比你爺爺歲數都大。」三青子話!倆人越說越 嗆,打起來了。這一矯情起來不要緊,人們都往外頭看。
  小神仙一瞧,壞了,你要不攔住了,人可就散了。拿手一指「哎!你瞧,跟您二位咱們算是有緣。啊哈!小夥子,你過來,我告訴你呀,別說話,別打架。你跟這老 頭,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對頭。上輩子,你們倆人之間有一條人命。這事兒糾纏不清,一直到現在。你恨不恨他?」「我恨他!」「你只要一抬手,他就躺地下死 了。這輩子他死,下輩子就是你死。冤冤相報何時解呀!」「是啊!先生,這麼厲害?」「你不信我的嗎?趕緊回家,知道嗎,三天別露面,這事兒就過去了。」「 喲!先生,那我謝謝你。」小夥子給冤走了。喊這老頭「這老者,來來來,您多大歲數了?」「我、我七十二了。」「正坎兒上這,看見了么。這個歲數,你怎麼糊 塗啊!」「不是!」「看見了么,這壺是你心愛之物?」「那是!我爺爺留下來的。」「還是呀,我跟你這麼說吧,三天,夠嗆,就算三天吧,三天之內,這壺要留 住了,傾國傾城啊,了不得了!可這三天之內你這壺保不齊就留不住啊!知道嗎,趕緊回家,那兒都別去,坐屋裡看著你這壺。走吧!」老頭一聽「嗬!是啊?我這 是寶貝,我回去,謝謝您!」老頭回去了。
  沒等三天,當天晚上就甑了。怎麼呢?老頭啊,住一個大雜院,這一輩子也沒結過婚,有一間小房,也沒老伴兒也沒孩子,本家有個侄子管著他。按月頭呢,給袋 米,給點零花錢。閑著沒事兒呢,他自己出來進去跟那兒玩著。回家之後,嗬!這壺要了老頭命了。擱哪兒呢?屋裡連個柜子都沒有,連個箱子都沒有。你說擱桌子 上,貓來了給撥愣地下。擱哪兒呢?擱被窩裡頭,不象話呀!想來想去,一瞧,嗬!牆上。他這房啊年深日久,牆上這磚都活動了。拿手一抻,這磚頭就抻下一塊 來。牆上有一窟窿,太好了,把這壺擱到這窟窿裡頭。心說這行了,貓你再能叨你叨不到那兒去。老頭痛快了,擱好了。這天沒什麼事兒,晚上躺下睡覺了。心說: 過三天,我這把壺,無價之寶。
  半夜裡出事兒了,老頭   。牆那邊兒住著一主兒,拉房纖的。啊!逢三破二,他從裡邊掙點錢。拉房纖的跟珠寶行一樣,半年不開張,開張吃二年。就這些日子熬的夠嗆,一檔活都沒有。渾 身上下就這些破衣裳,飯也吃不著,難過。哎!這兩天看見好買賣了,要發財。有一個房子他給說的,要這事兒成了,掙的錢夠他活到年底的,聽高興。定的是轉過 天來,某某大茶館兒,在那兒簽合同、立字據給錢,他就掙錢了。可是明天兩邊都見面,自己這身衣服太髒了,都是泥,這穿著讓人家不相信啊!洗!買了一塊日光 皂。可有一樣,家裡沒有別的衣裳。渾身上下就這一身,外邊這個大褂,裡邊這是綢褂,你說大雜院里脫光了跟那洗不合適。白天不能洗,就得黑下。夜裡頭,院里 都睡覺了,他跟屋裡把衣裳脫下來,哎!拿炕單子跟腰上圍好了,拿大盆弄得了,到院里弄水,跟那連搓帶洗。洗完了,擰乾了,迎風一抖,抖攏開了,挺高興。擱 院里不敢,院里賊多,院里住好幾家專愛偷東西的。這要明天早晨真給我穿走了,我事兒就耽誤了。
趕緊回屋。哎呀!擱哪兒呢?哎!我跟屋裡邊兒晾。正好這邊牆上有個橛子,拴根繩子,這邊牆上呢,哪兒也沒釘子。怎麼辦呢?楔一個吧。翻箱倒櫃找出一小釘子 來,這麼大個吧(比大釘子狀)。找個牆縫,找好了,這手拿過斧子來,嗨!當!噗!那邊兒,嘩啦!壺甑了。老頭噌就起來了,嗬!這是活神仙啊!那等三天,今 晚上就甑了。這事兒一傳出來,了不得了。嗬!小神仙這是活神仙呀!說得都准。人就是這樣,越傳越好,嚯!北京城都知道了。每天大批的人,烏泱烏泱的,上這 兒算卦來。這一下可好了,可是呢,定一規矩:就算十個人。每天上午打十點多一出攤,算十個人。十個人算完了,再來,明天請早。這一傳出去,更了不得了。人 都這樣啊,哎呀!這得早去呀,是不是。
  一傳開了,買賣好了,也得罪人了。為什麼呀?他這攤兒啊,擺在街邊上,身背後有一個藥鋪。這藥鋪呢,掌柜的早先是走街串巷賣野葯的。四十來歲了,也掙點錢 了,也不願意再擔這辛苦了,找了一小門臉兒,自己呢跟這坐堂。也賣點兒葯啊,再給人看點小病什麼的。可是這地兒選的吃虧。衚衕的兩頭,有兩家大藥店,誰都 比他大。人就著樣,抓藥的時候都得問「哪個大藥鋪大呀。」葯也全,讓人放心。所以說,很少有人上他這兒買。開張半年了吧,幾乎沒怎麼進來客人。天天著急, 這房錢得多少錢啊!還不如走街串巷呢。每天跟自個起急,找不著辦法。最後發現了,噢!這毛病在小神仙這兒哪!他在我藥鋪頭裡擺攤,我的好風水都被他搶走 了。
  人哪!這是糊塗。尤其是過去做買賣的凈這個。啊!這開一家買賣,油鹽醬醋什麼都賣吧,就他一家。整條衚衕都沒有,就他一家,買賣當然火了。隔兩天對門也開 一家,也賣這個。比他多一間門臉,東西還便宜。老百姓當然上那兒買了。象這個,你得琢磨:噢!人家比我地兒大,比我東西全,比我東西便宜,我得改進。可是 那會兒人不講究這個,他琢磨什麼呢?我的風水被你搶走了。找人吧!找一先生來,說:「不要緊的,你這門上來一鏡子,他有邪氣,來一鏡子,給他照回去。」真 聽話,弄一大鏡子『咣咣咣』楔上了。對過也害怕呀,「哎!他拿鏡子照咱了,咱也找一個吧。」找一風水先生,「先生你看這怎麼辦?」「得!你來倆鏡子,啊! 全都楔上。」都楔好了,沖對過照著。這邊兒嚇壞了,「哎!他倆鏡子啊!咱怎麼辦呢?」「咱來四個,咱來四個!」啊!~這楔四個鏡子,對過楔六個。他倆打 架,培養了四個鏡子鋪。這邊又沒轍了,弄一個花瓶,插了三個戟。什麼戟呀,呂布使的方天畫戟,上面那戟的頭,弄仨擱到裡邊,這叫平升三級。「咱鎮鎮他。」 對過嚇壞了,「這咱怎麼辦呢?」「不要緊,來塊石頭。」啊!『泰山石敢當』,擱在門口了。這邊兒又弄了,『姜太公在此,諸神退位。』這邊兒寫上五大仙的牌 位。這邊兒弄一老虎腦袋擱房頂上。這邊兒房上擱一夜壺。那管什麼呀!沒法子,又找去了。這了不起,這打外省請來的風水先生。「您看怎麼辦啊?」「你這好 辦,你把門砌死,把窗戶改門,你那廚房啊改廁所,卧室啊改廚房。」胡折騰去吧!
  過去人迷信,他信這個。這藥鋪也是,你琢磨琢磨為什麼呀,兩邊倆大藥鋪,誰上你這兒來呀!他不琢磨這個,恨算卦的:倒霉倒他身上了,你看見這個了吧,啊!你看這事兒鬧的。不行,我得想辦法,把他擠兌走。
  這會功夫呢,有個上午十一點鐘。小神仙一般逢十一點就出攤,擺好了東西往這一坐。掌柜的呢,起來以後,洗洗臉,吃點東西。把櫃裡邊歸置歸置,瞧著沒什麼事 兒,一推門兒出來了。這會啊正是冬景天,天也涼了,卦攤呢還沒人。為什麼呢?碰卦的一般都下午一兩點鐘,人來得才多。小神仙跟哪兒坐著,閉目養神。掌柜的 出來了,「嗯!神仙!神仙!」小神仙一抬頭,「掌柜的。」「嘿嘿嘿嘿!買賣不錯呀!啊!哼哼!我這麼大買賣我干不過你!你一天賣的頂我半年。」他還有臉說 這個!「哎呀!掌柜的,承蒙您的關照。」「嗯~!關照不關照的倒是其次,都說你算卦靈,你是卦卦靈嗎?」小神仙這心裡『咯噔』一下,心說:噢!這是找茬來 了。「啊!我這是按照先天八卦,乾坎艮震,離坤兌;休生傷杜,景死驚開。明八卦,暗八卦,這麼推算出來的,可不是我說的。啊!您有什麼事嗎?」「我打開了 這個買賣之後,我一直沒瞧見有人進來過,人家都說做買賣有很大的樂趣,我沒體驗過。可是一來人呢,到門口就讓你截住了。跟你這一塊兒,給我也算算,你算算 我什麼時候開張。你算準了,我加倍的給錢。要算不準,神仙!您得挪挪窩。」哦!小神仙就明白了,噢!氣迷心哪這是。可有一樣,這個卦我必須算的靈。要算不 靈的話,換個地兒沒事,名聲不好聽,因為這個,買賣幹不了了。「哦!給您算算?」「啊!你給我算算,我什麼時候開張呢?」「你呀,你今天就開張。」「嗬! 你捧我!捧我!謝謝你的支持。說良心話,我不信,真的啊,我真不信,打開張就是我跟我媳婦我們兩口子出來進去的,這門沒進過二人。你說的准嗎?」「我說的 准,今天你就開張。」「今天什麼時候開張呢?」「正午十二點開張。」「嗬!鐘點都算的這麼准。我賣多少錢呢?」「你就賣一塊錢。」「好!你等著,神仙!咱 說准了,這會還不到,我回去看錶去。正午十二點一推門,進來一個人,買一塊錢的葯,沒別的,這買賣我不幹了,你上屋裡坐著,我出去。知道嗎?可有一樣,正 午十二點沒人進來,或者說差一分,或者說晚一分進來,他買九毛九的,買一塊零一的,你就不準。沒別的,我砸了你的卦攤,你給我走。」「好!咱們是一言為 定。」「好了。」

掌柜的回去了。小神仙坐那兒心說:壞了!怎麼辦呢這個?哪兒給他找去?要不十二點我進去,那叫玩賴呀那個!怎麼辦呢?自己坐這兒想。掌柜的跟屋裡痛快,太 樂了,打後邊把那大座鐘抱出來了擱在櫃檯上,趴在櫃檯上,看著這表,啊,等著吧。小神仙坐外邊,心裡邊七上八下。冬景天啊,而起來說,今天還有點風,天兒 挺冷,街上沒什麼人哪!怎麼辦呢?正著急呢,打這邊兒來一老頭兒。
  六七十歲的年紀,穿著打扮像個鄉下人。老頭一臉的焦急,(山東倒口)「哎呀!你啦是小神仙吧?哎呀!神仙,你給我算算吧,我丟了東西了。」「回家找找去。 」「我找了,沒找著。」「你好好找找,回家裡頭看看,什麼抽屜裡頭.........」「俺丟的是驢。」「哦!丟的驢呀!那別上抽屜里找去了。丟的 驢?」「我那個驢丟了。」「啊!你那驢沒丟,能回來。」「先生,是真的嗎?」「你看,我能冤你嗎。你這驢能回來。」「哎呀!我謝謝你。先生,我這個驢怎麼 回來呀?」「認識表嗎?」「認識!」「中午十二點,進後面這藥鋪,買一塊錢葯吃,只要照我說的,驢就回來了。」「先生,我丟的是驢!」「你要信,你就去, 你要不信,那就拉倒。按我說的到時驢沒回來,我賠你一頭驢。」
  小神仙心說:這好辦了。我把老頭糊弄進去,只要把掌柜的打發了,我給他買條驢算什麼呀。老頭樂壞了,「哎呀!我的娘哎!怨不得人家說這個小神仙了不起呢! 太好了!好好好,啊!先生,你這有表嗎?」「嗯!上後邊看去。」「好了。」老頭來到藥鋪這,隔著這沙門,掌柜的趴在櫃檯那兒正看錶呢。老頭樂的「你看看 這,都預備好了這是!」隔著玻璃一瞧啊,還差十分鐘。老頭又回來了,「神仙,還差十分鐘。」「我告訴你啊,多一分也不行,晚一分也不行。這表到十二點它 響,你跟門口等著,它一響你就進去。」「你別管了。」老頭跟門口等著,拿耳朵聽著。
  掌柜的趴在這兒:還差三分,差二分,還差一分,我出去我先給他來四個嘴巴,把卦攤給他揭了。嗯!嗬!『噹噹當』表響了。嗬!掌柜的痛快,一撩起衣裳往外 走,門開了,老頭進來了,「掌柜的,來一塊錢葯。」把掌柜的氣得呀!「嗬!開張半年了,你早幹嗎去了?」來了主顧,不讓進不行。老頭過來,掏出一塊錢扔在 櫃檯上。「來一塊錢葯。」「啊!什麼病啊?」「沒病。」「沒病你吃藥!」「我那個驢丟了。」「驢丟了吃藥啊!你多大歲數了?」「啊!我七十二了。」「噢! 這樣吧,今天我們這個買賣有個慶祝活動,慶祝半年不開張。凡是來的一分錢不要,你要什麼葯我給你拿?」「不行!不要錢不行!一定要要錢。」「你都說不出你 吃什麼葯來,我怎麼要錢?」「你收不就行了,給點葯就行啊!」「這樣吧,我這按兩塊錢給你賣,行不行啊?一塊錢沒法拿。」「那不行,多一分也不行,少一分 也不行,我就要一塊錢的。」「我找,等著我的。」轉身拉抽屜,黑丑啊,白丑啊,大黃啊,瀉葉啊,又給擱了四個巴豆,包好了。「給,吃去,一路走好,去 吧!」掌柜的氣的呀,老頭提著藥包出來高興啊,「這個吃完了,我那個驢就回來了。」回家。
  這老頭幹什麼的呢?老兩口子,開了一個豆腐房。養了一個驢,每天這驢呀拉著磨,磨豆腐的。半夜裡沒栓好,這驢跑出去了。老兩口子急了,沒這驢怎麼弄啊?這 么著,想起來算卦了。回到家裡,把葯這一放,老婆兒過來了。「哎呀!回來了。」「回來了,把這個拿到後邊給我煎了吧。把這葯煎了我吃了,咱這驢就回來了。 」「啊!老頭子,丟驢吃藥啊?」「你別管了,偏方,偏方治大病。」「這叫什麼偏方呀這是!?」「你快去!」老頭脾氣大,老太太不敢惹他,拿到後邊兒,打開 一瞧,嚇壞了!老太太家裡是開藥房的,認識。「哎喲!我的媽呀,這些吃完,甭等十三,今兒就交代了。」可是你說不給弄,老頭這脾氣他知道,准打架。趕緊拿 過葯煲子來,擇出一半來,把這葯一分為二,給熬了這麼一半葯。熬得了,擱一邊兒晾涼了,吃完了晚飯,頂個八點來鍾,葯也差不多了。端過來,老頭端起來『咕 咚咕咚』全喝了。「哎呀!怎麼這麼難喝來?這好,良藥苦口利於驢呀!」也不知誰教給他的?

吃完了葯,離著睡覺還早,老頭也沒脫衣裳,穿著這棉襖,往這個炕上一躺,就等著一會驢回來。頂到夜裡十點,老頭起來了,臉都白了。「我的娘噢!我這個肚子 可是不行,哎喲!我這個肚子『咕嚕咕嚕』地響了!我先上廁所。」抓了一把紙,邁步往外就走。跟哪兒呢?他住的是一個死胡同,老頭住緊裡邊兒,這廁所呢在胡 同口。拿著一摞紙往外走,夜裡十點鐘,冬景天,老頭披著棉襖,一步一抖,走到衚衕一半兒,走不了了,肚子擰那兒了。老頭沒辦法,把褲腰帶解開,一褪褲 子,『噗』!一瀉千里呀!拾掇好了,站起來,繫上褲子,扶著牆起來,腿都酸了。冬天天冷,涼風陬腿,剛站起來,「又來了!」一會兒蹲下去,一會兒起來,三 五回,再站起來,老頭眼裡都是金花呀!扶著牆往回走,剛進門,「老婆子。」「哎喲!回來啦!」「給我拿點紙。」抓了一把紙,邁步又往回走啊。嗬!肚子這難 受啊,這個歲數的人哪兒受得了啊!又走到剛才那個地兒,不行了,又蹲下了。很快,蹲下去站起來,站起來有蹲下去。
  那麼說這驢哪兒去了呢?沒跑遠。就老頭蹲這解手這兒啊,斜對過這門兒,這驢在他們家呢。兩口子過日子,不務正業,一天到晚的有買賣也不幹。平時沒事兒呢, 找一幫人上家玩牌去,一弄就輸了。這兩天輸的夠嗆。後半夜有剛來的那個,門沒弄好,虛掩著。這驢從老頭那兒跑出來,一看他這兒開著門呢,驢就進了院了。兩 口子痛快了,把門關上,發財了,半夜裡來條驢。這個說實在的,明天找一湯鍋一賣,這不就來錢了嗎。白天呢,怕驢叫喚,拆了倆枕頭,把炕上那涼席都鉸了給那 驢吃。挺好!恨不得半夜裡把驢就拉出去賣了。到這會兒,半夜裡有十一二點了,兩口子一捉摸,行了,差不多了。「你呀,看看,看看衚衕里有人沒人。沒人哪, 我趕緊往外拉這驢,咱就發財了。」「好嘞!」
  這媳婦出來,一探頭,正瞧著老頭跟斜對過那兒。不光是蹲下去站起來,這嘴裡邊兒是念念有詞:「拉!我讓你拉,我看是你厲害還是我厲害,跟我來這一套是門也 沒有啊!拉到天亮,這個事兒沒完。明天我就打你,打完我再報官。我讓你拉!」老頭說得是自個,這媳婦嚇壞了,把門關上。「壞了,他知道了。堵著門口罵街 呢!說讓咱們拉,拉到天亮也沒完。還準備打人,這怎麼辦呢?」「啊!你看這事鬧的,早知這個就不喂它了,倆枕頭都給它吃了,咱連睡覺都沒地兒枕哪!你趕緊 瞧瞧,再瞧瞧。」打開門一瞧,老頭回去了。這男的一捉摸,「我說,別費這勁了,都住一條衚衕,街里街坊的,讓他知道不象話。可有一節,倆枕頭不能白吃啊, 拿菜刀來,我拉塊驢肉。」「別廢話這個,你一拉它不叫喚嗎,它再踢死你呀!」「那~這~,摘下這籠頭。」驢這嘴上戴著一籠頭。「摘它這籠頭,這籠頭也值幾 毛錢,不能白給他。」把籠頭解下來,開開門一瞧沒人,一拍驢屁股,驢出來了。它跟這住一年多了,老驢老馬認識道,順著道奔裡邊去,拿腦袋一撞這門,回老頭 家了。
  老頭跟屋裡正罵街呢「這個事沒完,明天我就去,這個事我找他去。」正鬧著呢,老太太過來了,「哎喲!門開了,驢回來了!老頭別罵街了,別罵街了,驢回來 了。」老頭噌就起來了,「好先生!給先生揚名。啊!這是活神仙!啊!這是活神仙!你看看,你看看,我說吃藥就管用吧,這驢這不就回來了嗎。太好了!」老太 太一瞧,「哎喲!老頭子,驢是回來了,這籠頭可沒回來。」「不要緊的,把那個葯還給我煎上,我吃上二煎,吃完我還上門口蹲著去。」老太太說:「你還吃呀! 我給你熬了一半你就拉成這樣了,那半要再吃,你不就死了嗎!」老頭一聽,掄圓了給老太太一嘴巴,「嗬!老娘們家耽誤事啊!你要是把那半也煎上,那個籠頭不 就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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