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懸崖邊的麥田(九)

作者:賭博客  於 2014-3-13 02:14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我墮落的那些年|通用分類:前塵往事|已有10評論

關鍵詞:辦公室

給經歷過但沒來得及回味的人讀;給尚年輕但已開始懷舊的人讀!


「在哪兒呢?打你辦公室又沒人接?」 

「外面吃飯呢。」 

「今天什麼日子你忘啦?」 

「呀!難得你還能記得。我可沒敢指望你給我過生日啊,所以嘛。。。」 

「所以就跟別人過啦?」 

「是啊,一大幫美女都哭著喊著給我過,我最後只好挑了一個最年輕,最漂亮的將就一下了,忒煩!。」 

「你就得瑟吧,OK!HAPPY  BIRTHDAY!HAVE  FUN!」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平安掛了電話。

 

對於平安可能給我來電話,我這次和天使出來吃飯前是做了功課的。 

《圍城》中的方鴻漸很聰明,聰明到用真話去撒謊。當趙辛楣問他剛才過獨木橋時他和孫小姐誰扶的誰,方鴻漸故意以調侃和炫耀的口氣說:當然是孫小姐扶著我啦!聰明的方鴻漸想,正是要以這樣的口吻說真話,別人反而覺得他是在那胡吹,孫小姐肯定沒扶著他。其實呢,孫小姐真是扶著他過橋的。 

剛才跟平安的通話中,我顯然是這種伎倆。這樣做的另一點好處就是讓旁邊的PAULIN覺得我不撒謊,不猥瑣。男人的這點兒聰明啊!

 

「平安?我想她肯定生氣了。」一向喳喳呼呼的天使,說話的語氣有些蔫兒了,放下舉在空中的杯子,幽幽問道。 

「沒事兒,她從來不給我過生日,比較粗線條,不講究這些。」我無恥地善解人意著。 

「這次不一樣,她來上海就是休假看你的,又沒什麼其他事情,肯定會為你準備生日的。」 

氣氛一下陷入了清冷。酒杯里的紅酒也不晃了,殘液沿著杯壁在回落,好似玫瑰花瓣在枯萎。窗外的老街上行人很少,那些出牆頭的花兒此時不見了。。。 


還是天使打破了冷清。 

「給你講個故事!」天使抬起頭,挺直了身板兒,直視著我,眼睛比窗外的街燈亮 

「企鵝愛上了北極熊,」 

 我撲哧兒樂了。「還挺重口味兒」  我馬上調侃了一句。 

「去!聽著!」天使的表情很認真。 

「企鵝愛上了北極熊。可是他們相隔實在太遙遠,於是,他們做了一個決定一個折中方案他們都搬到了赤道。於是,~~~他們都熱死了。」  

靜靜地等待下文,可當我看著天使抿著嘴唇,瞪著眼睛看著我,而且企鵝和北極熊都已經熱死了。我判斷故事應該講完了。 

「冷笑話嗎?」 

「冷你個頭啊!我們倆就是那企鵝和北極熊~,現在我們就在赤道上呢!」 天使收起了剛剛還比較萌的表情,重新認真起來。 

我看著對面的小企鵝,黑白分明,通身的羽毛柔順光亮。她從不掩藏內心的想法,這次的表達也算直白的,只是增加了些文藝

 

是啊,這讓我想起了距離。 

距離有好多種,比如南極和北極,是空間上的距離;比如我現在坐在這間紅格子小館,六十多年前,張愛玲可能光顧過,這是時間的距離;而現在,近在咫尺的我和天使,沒有這種空間和時間的物理距離,有的卻是一種心理上的距離。 

天使用這個文藝小故事要告訴我,有些距離是不能折中的。 


「嗯,看來他們的折中方案不現實。應該是企鵝去北極或者北極熊去南極。」 

「你覺得這可能嗎?」 

「你覺得呢?」 

又是一陣沉默。 

「企鵝歡迎北極熊到南極,因為企鵝真的飛不到北極!」 企鵝堅定的說。然後,它瞪大了眼睛看著北極熊。 

「哪裡是飛不到啊,是根本就不會飛嘛!」北極熊用這種打岔的方式退縮了。因為它說不出企鵝那樣堅定的話。 

企鵝也並沒有失望。此時,它已經把它的大眼睛轉移到了桌上的美食。「MY FAVORITE!」 企鵝爪兒伸向了那筐金黃的大薯條。

 

如果我的智商情商還正常的話,我相信,今晚PAULIN是要跟我表達一個重要信息:結束當前的曖昧關係。她願意和我在一起,但不是這種折中的方式。天使把自己的態度表達清楚了,而她也不急於讓我表態。我和丫頭的默契就在於此,她知道我已經完全懂得了她的企鵝語。我呢,一點釋然,一點悵然,混雜。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這場企鵝與北極熊的對話同時也把赤道上的我們拖拽回了上海,拖拽回這個紅格子小館兒。今晚,這裡的MEAT LOVER PIZZA烘培的特別棒。。。 

 

當我回到住處時,平安和兒子都已經睡了。桌上安靜地擺放著四盤家常菜,還有一個缺了一丫的生日蛋糕。。。(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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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10 個評論)

回復 小雨點0514 2014-3-13 03:43
文藝小青年!
回復 Akissmyass 2014-3-13 07:38
you can list this one as a stand-alone short novel!  Excellently done!
回復 秋收冬藏 2014-3-13 08:40
北極熊大叔心懷愧疚了。。。
剛看了句話,說幽默的最高境界是善於拿自己開涮,「這種幽默方式不會傷害別人,所以更能引起大家的興趣。一個敢於拿自己開涮的人,是一個看似愚蠢實則聰明的人,這種聰明是大聰明大智慧。他不僅能清楚地認識自我,並能夠給自己準確的定位,真誠不遮掩,包容不狹隘,大度不刻薄,能降低身份拉近與其他人的距離,在自我調侃中獲得共鳴。」 你的文章就有了六七成(不能把話說滿了)這種幽默的火候。
回復 賭博客 2014-3-13 10:07
小雨點0514: 文藝小青年!
哈哈,那個PAULIN 可不是嘛
回復 賭博客 2014-3-13 10:09
Akissmyass: you can list this one as a stand-alone short novel!  Excellently done!
謝謝老馬哥的美言,這集較文藝
回復 賭博客 2014-3-13 10:25
秋收冬藏: 北極熊大叔心懷愧疚了。。。
剛看了句話,說幽默的最高境界是善於拿自己開涮,「這種幽默方式不會傷害別人,所以更能引起大家的興趣。一個敢於拿自己開涮
這集比較文藝,稱謂也比較多,天使,丫頭,PAULIN,企鵝,不了解的是不是容易迷糊啊
其實拿自己的過去,拿年輕的自己調侃開涮還是比較容易的。過去的自己無論做得好與不好,現在看來都差不多,如果能被現在的自己調侃調侃,應該就沒白過,是嗎
回復 心隨風舞 2014-3-13 15:09
你就得瑟吧~~~   
回復 賭博客 2014-3-13 23:55
心隨風舞: 你就得瑟吧~~~    
學我們家平安?   
回復 心隨風舞 2014-3-14 01:13
賭博客: 學我們家平安?    
  
回復 秋收冬藏 2014-3-14 02:03
賭博客: 這集比較文藝,稱謂也比較多,天使,丫頭,PAULIN,企鵝,不了解的是不是容易迷糊啊
其實拿自己的過去,拿年輕的自己調侃開涮還是比較容易的。過去的自己
就像白樂天做詩要問老嫗聽迷糊了沒一樣。
你已經到了能夠俯瞰自我的境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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