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世界末日到來,他將這裡視為自救之地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
果世界末日即將到來,個體應該如何選擇?及時行樂還是自救?
當下許多人都有末世情結,氣候危機、恐怖襲擊、核災難、觸底的生育率和中年危機,都讓人們產生失控的恐懼。
義大利作家喬爾達諾在《塔斯馬尼亞》中以自傳色彩極濃的故事,講述了人們對未來的恐懼與渴望。主人公與喬爾達諾一樣,也是一名作家,也同樣有著物理學背景(1982年出生的作者喬爾達諾恰恰是粒子物理學博士)。他曾以為科學可以解釋一切,但事實卻並非如此。他的妻子洛倫扎放棄繼續為生育努力,夫妻關係即將破滅。他開始研究氣候問題和原子彈爆炸,遊走於歐洲各地和日本,從羅馬到巴黎,從廣島到長崎。他與氣象學家、物理學家、媒體人和原子彈爆炸倖存者對話,以小說為載體,鋪陳世界的複雜與當代人的精神危機。
塔斯馬尼亞是書中的最大隱喻,象徵一個可以自救、得到安寧的地方,是沒哦個人都應該去尋找的地方。正如書中所說:「塔斯馬尼亞。那裡足夠靠南,可以避免極端氣候,擁有很多淡水儲備,處於民主狀態,也沒有人類的天敵。那裡面積並不太小,不過畢竟是一座島嶼,更容易防守。請相信我,防守一定是有必要的。」
在世界末日到來之前,個體危機早已如影隨形。書中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危機,主人公的婚姻危機,朋友朱利奧離婚後關於孩子監護權的拉扯,學者因言論爭議而社死……時代的衰敗,會投射在每個人身上,而個體的沉淪又會加速時代的衰敗。喬爾達諾直言:「身處我們所在的位置,是無法逃生的。我們會被困住,被人群裹挾,被各種障礙物壓住……」
相比世界末日的宏大,更觸動人心的是那些生活里的細節。朱利奧的離婚判決書文件被風吹得到處都是,散落在人行道上和車道上。他說:「實際上我的整個一生都在那裡。就這樣散落各處。包括文件的複印件、私人郵件、阿德里亞諾的照片、銀行賬號。就是你能夠想到的所有敏感信息。案件結束之後,事務所的那些人認為應該把卷宗處理掉,就把它們丟進了大街上的垃圾桶里。甚至不是大垃圾箱,而是垃圾桶。事情就是如此荒唐,起初我都不敢相信。我不知道是以何種方式,但我說服了自己,相信它們是自己從窗戶飛出去的。我把所有文件撿了起來,與此同時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於是,在那之後,我去律師事務所大鬧了一場。首先是針對秘書,然後是律師,她甚至不想接待我。就我發怒的樣子來看,她大概認為離婚不全是柯芭的錯。無論如何,她對此事無動於衷。她對我說,處理掉文件是他們一貫的做法,不然讓他們怎麼辦?」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對於朱利奧來說,自己的人生隨著離婚判決書文件飛得滿街都是,被行人和車輛踐踏時,就是這樣的一瞬間。
喬爾達諾選擇以寫作「避難」,就像書中所說的那樣,為每件讓自己流淚的事情而寫作。他還寫道:「沉浸在一場武裝衝突、一次人類危機、一種與個人的憂慮也有別且更大的關切當中。或許這就是我們中某些人對於迫在眉睫的災難的執念,錯把對悲劇的偏愛當成高貴,我認為這種偏愛構成了這個故事的中心:需要在已經非常複雜的每一步人生之路上,找到某種更加複雜、緊急和具有威脅性的東西,從而淡化個人的痛苦。」
這一段或許可以用書中另一句嘲諷來詮釋:「我們都在等一個足夠大的災難,好為自己平庸的人生找個體面的借口。」
塔斯馬尼亞這個末日避難所,確實有著理想的一面,偏遠、安寧、穩定、資源豐富,但原住民的消亡史,似乎又說明避世之地並不存在。這也許是現代人必須要面對的真相:誰都想逃,誰都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