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正在推動美中第二次「脫鉤」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特朗普政府威脅要撤銷在美約27.7萬名中國學生中相當一部分人的簽證,並在未來對來自中國(包括香港)的申請者進行額外審查。
今年春天早些時候,隨著特朗普總統對中國的貿易戰升級,美國港口不再湧入滿載中國貨物的貨船。
特朗普政府還暫停向中國出售一些關鍵的美國技術,包括與噴氣發動機、半導體和某些化學品和機械有關的技術。
綜合看來,特朗普政府的這些行動相當於一場美中「脫鉤」的激進運動,因為它試圖打破世界上兩個最大經濟體之間的密切商業聯繫,並拋棄幾十年來兩國關係的支柱。
在特朗普及其助手看來,積極的脫鉤將加強美國的安全。它還將加速一種趨勢,即每個大國都要固守在自己的地區的勢力範圍。
第一屆特朗普政府的官員談到了與中國脫鉤的必要性,認為在許多領域的經濟和教育聯繫等同於對國家安全的威脅。但是,儘管政府將兩國關係重新定位為競爭而非合作關係,中美貿易額卻依然居高不下,甚至在大流行期間也是如此。
如今,在特朗普2.0時代,官員們正在發起第二次脫鉤運動。
這已經對兩國和世界其他地區產生了更大的影響——成百上千萬人感受到了最近幾周的市場波動——但現在判斷政府是否會取得實質性成果還為時過早。
「從大的層面來看,脫鉤需要的遠不止貿易和簽證限制,」外交關係委員會新的中國項目主任、曾任拜登國家安全官員的拉什·多西說。
一些分析人士和學者認為,除了全球市場不穩定之外,對美國來說,迅速而粗暴地試圖解除兩國關係也可能產生重大的不利影響。問題包括推高美國的通貨膨脹率,迫使科研人才轉投中國政府或其他國家,以及讓美國政府無法接觸到對中國有深入了解的中國公民,其中一些人本可以被情報機構招募。
「我覺得很難理解的部分是,在這個領域,中國人真的很想接觸美國文化、接受美國教育、購買美國產品,而我們卻試圖降低對他們的吸引力——我覺得這很奇怪,」衛斯理安大學校長邁克爾·羅斯在國務卿魯比奧周三晚宣布學生簽證政策后說。
「如果我們要和中國的工業和科學競爭,我們就應該儘可能地去理解這種競爭,而不是孤立自己,」羅斯還說。
但在特朗普政府高級官員看來,這種接觸的好處並不能抵消讓數十萬中國學生來到美國的風險,尤其是物理科學或先進技術領域的學生。
在簡短的聲明中,魯比奧暗示,許多學生都是潛在的威脅。他說,簽證將被撤銷的學生包括那些與中國共產黨有聯繫或在「關鍵領域」學習的學生。他沒有說明有多少人會受到影響,也沒有說明「關鍵領域」的定義。此外,他沒有說明與中共有怎樣的關係會被視為有風險,更沒有說明官員將如何確定這些關係。
如果這些舉措像魯比奧所說的那樣積極,那麼一些人與人之間的紐帶和機構之間的交流無疑將會結束——這正是特朗普政府高官在這場脫鉤運動中希望實現的結果。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教育政策高級研究員約翰·奧布里·道格拉斯表示,特朗普的「新民族主義正在轉化為一場新學術冷戰」,其中包括「對國際學生和教師發起不必要的攻擊和限制」。
「主要的研究型大學已經在與聯邦官員合作,審查並限制中國學生——主要是研究生——參與可能危及國家安全的領域的研究,」他說。
在美國官員試圖阻礙中國在人工智慧和其他先進技術方面取得進展之際,特朗普政府的新行動幾乎肯定有助於中國將人才留在離本土更近的地方。
「中國可以把學生轉到香港、英國或新加坡,同時把自己的大學打造成全球中心,」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全球衛生高級研究員黃嚴忠說。「從長遠來看,北京可以強化國內的高等教育,招募美國人才,以減少對美國機構的依賴。」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2023年11月訪問美國期間表示,中國希望在五年內接納5萬名美國學生。新冠大流行、中美緊張局勢加劇以及習近平日益壓制性的專制統治導致在中國學習的美國人急劇減少。
去年,大約有800名美國人在中國學習。大流行之前的2019年大約有1.1萬人。
與此同時,包括杜克大學、紐約大學和蘇世民學者計劃在內的少數美國機構繼續在中國開設校園或課堂,但每當美中之間出現新的衝突時,它們的努力就變得更加岌岌可危。
目前,最大的摩擦來源是貿易戰。今年4月,特朗普對中國商品徵收145%的關稅,但在美中官員本月同意暫時休戰後,關稅降至仍然很高的30%。中國將對美國商品的關稅從125%降至10%。
周四,一個聯邦上訴法院同意暫時保留特朗普對中國和其他貿易夥伴徵收的許多關稅,此前一天,一個聯邦法官合議庭宣布其中許多關稅是非法的。
美國消費者幾十年來一直受益於中國製造的相對便宜的商品,中國的勞動力和建廠成本比美國低得多。但特朗普和包括魯比奧在內的幾名高級助手表示,他們的目標是通過高關稅重振美國的製造業。然而,沒有跡象表明美國和其他國家的公司打算在美國大量建立新工廠。
多西表示,為了有效地使某些行業脫鉤,特朗普政府應該與盟友合作,轉移製造基地,轉移全球供應鏈。
他說:「在這方面,他們的行動似乎沒有我們希望的那麼快。」
他還說,只有通過對關鍵技術、機械和自然資源的出口管制,才能實現真正的脫鉤。
在拜登執政期間,多西參與制定了一項政策,旨在限制向中國出口先進的半導體晶元和某些晶元製造技術,以阻礙中國在人工智慧、量子計算等領域的進步。
歐盟委員會主席烏蘇拉·馮德萊恩把這種外科手術式的政策稱為「去風險」,拜登的助手們也採用了這個說法。
中國表明它已經為這場遊戲做好準備。今年4月,作為對特朗普提高關稅的回應,中國決定禁止出口關鍵礦產和磁鐵,對美國造成了打擊。美國工業依賴這些礦物和磁鐵來生產各種各樣的產品,包括飛機、電動汽車和武器。
周四,特朗普政府宣布了新的出口管制措施,包括限制晶元設計軟體的銷售。
雙方的升級已經演變為一場供應鏈戰爭。
但最終,努力脫鉤的最嚴重後果可能是相互理解的缺失,這是斷絕關係不可避免的結果——而在歷史上,這有時是武裝衝突的前奏。
「在某些研究領域,的確存在合理的安全關切,」衛斯理安大學校長羅斯說。「但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能與中國學生談美國的文化、美國的自由和美國的科研,以及聽取他們對美國和自己國家的看法,豐富了許多美國學生和中國學生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