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黑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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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黑夾克

昨夜我在家庭法院門廊露宿，見在那打地鋪的60歲馬來西亞華男有了一個嶄新的睡袋，我猜是路人送給他的，這麼個睡袋可是個大禮，在慈善機構領不到，只能是個很大方的路人的贈品。

不過我覺得這個60歲華男很笨，不知道他是否能善用這個睡袋。幾天前有個白婦送給他一床羽絨被，都被他拒絕了。

那個白婦把那床羽絨被留給50歲黑婦，黑婦次日就把它扔進垃圾桶。黑婦的鋪蓋已經太多，她像我一樣拿不動，很難留用一張大被子。

今天早上七點多我和60歲華男都起床了，我遠遠看見一個垃圾桶上放著一件黑色衣物類的東西。我指給60歲華男看，問他是否查看一下那是什麼東西也許可以用。他說他已經去看過了，是件夾克，是髒的，他不要。

60歲華男離去后，過了十分鐘，我也要出發了，我好奇地去查看這件放在垃圾桶上的夾克，拿起來大致看看，九成新以上，基本上乾淨，幾乎像全新的沒穿過，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尺寸也符合我的尺寸。

見55歲白男在十米外他的地鋪上整理他的東西，附近只有他一個人在場，我就問他這件黑夾克是不是他的。他說是他的，他說這件夾克濕了，是後背和左右兩肋處濕了，所以他不要了，如果我想要，就給我。我查看，見衣服各個部位都沒有濕，仔細嗅，也沒發現這件衣服的任何部位有異味，這件夾克既不濕，也不臟，也無任何異味，幾乎就是一件全新的衣服。於是我就拿走了。我試穿了一下，發現它和我正在穿的夾克是同一尺寸，既不適合穿在我的夾克外面，也不適合穿在裡面。我不能同時把兩個夾克穿在身上，這是個缺點，但我還是捨不得，所以綁在我的行李車上，出發。

這個55歲白男，是不久前對我呲牙瞪眼者，我認為他有暴力傾向，應該離他遠點。但也許我在這裡打地鋪時間長了，他開始覺得我臉熟，似乎已經不太排斥我了，所以我大大方方地詢問他垃圾桶上的那件黑夾克是不是他的。

走在路上，我又覺得這個夾克是個負擔，因為我的行李實在太多，最好不要這個夾克，還是把它送人吧。

第一次嘗試，是到運河街找到那個在街邊打地鋪的65歲華男，想把夾克送給他，他不要。

然後我去中山公園，看在那裡能否找到看起來缺衣服的人。

在中山公園見到一個貌似華人的流浪老頭，但似乎不能說中國話，見他穿的少，我想把衣服送給他被拒。

然後我離開中山公園，在路口見到以往常見的那個精神不正常的50歲華婦，她推著滿載的超市購物車在唐人街無目的地到處亂走。我見她身上衣服不多，就想把夾克送給她，她欣然接受，並立即把夾克穿在她身上。

我和她交談發現她不會中國話，她英語流利，她說她不是中國人，我問她從哪個國家來，她拒絕告訴我。我說她會說英語，而唐人街大部分的華人不會說英語。

她的相貌完全是華人的相貌，居然不是中國人，而且英語居然那麼流利。也許她是韓國人？即使是韓國人，有什麼好保密呢？

她推著貌似偷的超市購物車，滿載著她的垃圾行李，每天不停地在唐人街各個角落走來走去，而且這零下的氣溫，她兩手都不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