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揭秘:南海緊張時,菲民眾為何「感謝中國」?

京港台:2019-10-19 13:09| 來源:風範 | 評論( 1 )  | 我來說幾句

大使揭秘:南海緊張時,菲民眾為何「感謝中國」?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

  縱橫捭闔自從容,中國外交走過不同尋常的70年。鳳凰網《風範》欄目推出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特別策劃「外交官訪談錄」,邀請了親歷重大事件的外交官,記錄中國走近世界舞台中心的70年曆程。

  「外交官訪談錄」第七期,我們專訪了中國前駐芬蘭、菲律賓、捷克大使馬克卿。在專訪中,馬克卿講述了自己通過熟練使用芬蘭語與芬蘭人民建立特殊感情,在菲律賓援助百姓抗擊颱風、與當地媒體舉行「星期二早餐會」,在捷克向當地青年「科普」中國的難忘經歷。

  馬克卿還生動闡明了中菲關係的實質:杜特爾特上台後,兩國關係得到了轉圜、鞏固和提升,兩國在南海問題上重新回到了由當事國直接協商和談判解決問題這樣一個正確的路徑,南海局勢正趨穩向好。從歷史長河來看,我們跟菲律賓之間的這些問題是階段性的,而兩國人民之間的友好應該是長期的,是永恆的。

  專訪推出時,正值馬克卿受邀出席中國與中東歐七國建交70周年招待會舉行不久。王毅國務委員在會上表示,站在建交70周年這一新的歷史起點上,中國與七國的關係正迎來更加廣闊的前景。我們要發揚敢為人先的精神,勇於開拓,不斷進取,推動彼此合作邁上新的台階,為雙方人民帶來新的福祉,為地區和世界做出新的貢獻。

  

  圖源:馬克卿提供

  以下內容主要根據鳳凰網訪談實錄整理而成。

  

  

  馬克卿:在世界語言難度排列中,芬蘭語排第六

  上世紀70年代初,馬克卿在天津外國語學校學習。「當時全國有8所外國語學校,國家分幾批挑選了一些學生去國外學習。大批人學的都是非通用語,我在學校學的是英語,讓我去到芬蘭學芬蘭語。」

  提起剛接觸芬蘭語時的感受,馬克卿回憶到,去之前她一個字也沒聽過,不知道芬蘭語什麼樣子,到機場后才第一次聽到,感覺句子很長、很難。「我後來查到,在世界語言難度排列當中,芬蘭語排在第六。」

  學習芬蘭語后,1976年馬克卿正式加入外交部,1977年開始到使館工作。

  馬克卿外交生涯的起點是外交部西歐司,「當時我們還在改革開放的前夕,後來過了一兩年我們正式啟動了改革開放的進程,應該說在這個進程當中,西歐國家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馬克卿回憶,1978年5月,時任國務院副總理谷牧率代表團訪問了5個歐洲國家,包括當時的西德、法國、瑞士、丹麥等,訪問之後向政治局做了7個半小時的彙報,對中央最後下決心進行改革開放起了一定的作用。「因為看到對方的經濟發展,還有經濟社會的治理方面,一些制度還是有我們可取的地方。」

  1979年,時任國務院副總理耿飈訪問芬蘭,那是兩國1950年建交以來,我國訪問芬蘭的最高級別代表團。「我當時參與了一些翻譯工作,感受到代表團帶去了一種改革開放的新風,在會談當中給他們介紹中國決定改革開放,願意跟芬蘭合作等內容。耿副總理訪問之後,芬蘭媒體評論說,『耿飈旋風』,帶來了一股改革開放的新風,這個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馬克卿:芬蘭人說我「懂芬蘭人」

  1977年開始,馬克卿在芬蘭工作。「那時候,芬蘭全國除使館人員外只有一個中國人。」即便如此,馬克卿還是通過熟練運用芬蘭語,走進芬蘭人的世界,和他們建立起深厚的友誼。

  

  馬克卿留學芬蘭(左一)和在芬蘭遞交國書(右)的照片

  「語言是心與心的溝通,芬蘭人自己說他們非常內向,話很少,與陌生人打交道比較困難。但是你講了語言以後,就很容易一下子打破堅冰,馬上就可以溝通。」

  「我跟他們打交道這麼多年,用他們的話說就是我懂芬蘭人,知道他們的文化,他們行事的一些方式和民族的一些性格。所以在處理一些問題,特別是處理難題的時候,就知道怎麼樣把握好這個分寸,既達到我們的目的,同時又能夠請他跟我們一起來克服困難。」

  到芬蘭幾個月之後,馬克卿趕上一次重要的高訪。「當時溫家寶總理去芬蘭參加三場活動:亞歐首腦會議、中歐領導人會晤和訪問芬蘭,溫總理在那待了四天,用總理的話說,我迄今在國外訪問,一個國家待四天還沒有過。這一次訪問確實內容比較豐富,分量也比較重。」這其中還有一段「插曲」。

  「中歐領導人會晤有一個共見記者環節,而且要現場直播,當時有個別的反華分子冒充記者,也不能說是冒充,他說他真的是記者,要參加這個記者招待會。當時我們就跟芬蘭提出要求說你不能讓他參加,萬一現場失控了對雙方都不好,你是主席國,這也是你們的利益所在,要處理好這個問題。」

  「芬蘭也認識到這個問題確實需要處理,就跟我說,你的要求是什麼?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來解決這個問題。後來我提,第一,最高要求就是你不能讓他進去,他說這個比較難,因為這些人確實是作為記者登記來的,我們不能不讓他進,不然會有更大的炒作,第二步我們還有什麼可以做的?我說第二步就是去了以後不能讓他發言。芬蘭表示他們會力爭,但是因為不是我們主持,而是歐盟的人主持,我說能不能完全由我們主持,他說這個不符合慣例,但會確保反華分子不發聲。」

  「後來我就提心弔膽,覺得他很難確保這些人不發聲。當時我因為陪總理不在現場,後來我問我們使館,使館說確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我問使館他們怎麼做到的,使館說首先進來的時候查的非常嚴,擔心反華分子打橫幅,就所有的東西全查。進去后四個警察彪形大漢盯一個人,眼睛都不帶眨的,那幾人都被震懾住了,這個問題就很好的解決了。」

  「後來我就感謝他們外交部副部長,他說我反而要感謝你,其他有的大國,遇到這個情況會跟我們拍桌子,而你是跟我們商量著做,這個怎麼辦,我們能做到什麼程度,你們什麼要求,最後我們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說明你懂我們芬蘭人。」

  這件事對馬克卿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她表示,對於一個國家,懂他的語言,懂他的文化,懂他的民族特性,有些看起來做不成的事情,就有可能做成,這也是一個經驗。

  2009年馬克卿辭別駐芬蘭大使一職時,專門到總統別墅辭行。談到聯結中芬關係的紐帶,馬克卿說:「跟芬蘭人打交道我感覺比較舒服,兩國人民有相似之處。有的時候我們會開玩笑說我們都有點像暖水瓶,心裡很熱,但是外表好像沒有表現出那麼熱情、熱烈,但只要相互一打交道,就能夠推心置腹地來交往和談問題,有點人心相通的感覺。」

  

  2009年6月23日,芬蘭總統哈洛寧在夏季官邸會見了辭行拜會的馬克卿,雙方進行了親切友好的談話(圖源:中國駐芬蘭大使館官網)

  馬克卿表示,芬蘭受外國統治很多年,後來才獨立,獨立以後又很坎坷,和我們有一種相互的同情。「兩國建交以來沒有發生什麼重大的問題,在一些問題上還能相互同情、理解和支持,這都是兩國關係發展當中一些重要的紐帶和因素。」

  

  芬蘭總統:我們不要參加大合唱,我們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談到中芬建交,馬克卿和我們分享了其中鮮為人知的故事。

  「當時芬蘭在中國沒有任何外交代表,他是通過瑞典知道毛主席在天安門廣場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消息的。1950年1月13日,當時的芬蘭總理就做出要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建交的決定,結果他外交部官員壓在抽屜底下忘了,到1950年5月,瑞典和丹麥宣布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並建交,芬蘭才說那我們呢?一追問說,被外交部一個官員給耽誤了。」

  馬克卿告訴我們,芬蘭是西方國家中唯一一個沒有經過談判就與我們建交的國家「當時我們同外國建交有一個原則,必須通過談判,確認在台灣問題上的立場,承認一個中國,斷絕同台灣的一切聯繫,在聯合國要支持中華人民共和國恢複合法席位。但是同芬蘭就沒有經過談判,原因是第一,芬蘭當時還不是聯合國的會員國,第二,芬蘭在中國沒有任何的外交機構,在台灣也沒有任何外交代表機構,所以經過周總理批示,跟芬蘭可以不經過談判就建交。」

  「芬蘭還有幾個第一,1953年,芬蘭第一個同新中國簽訂了政府間的貿易合作協定,這對我們當時也是很大的支持,並且在我們新中國初期,西方國家對中國進行封鎖的時候,芬蘭還向我們出口了一些戰略物資。」

  「再就是上世紀80年代末,當時美國和西方所謂對中國進行制裁,芬蘭也是西方國家當中唯一一個沒有斷絕同中國交往的國家。當時我在使館,芬蘭要換大使,正好是國慶前,新大使寫了一本回憶錄,回憶到這一段,就是請示總統他要不要趕在國慶前去,因為去了以後可能有點敏感,總統說要去,那去以後要不要在天安門廣場參加國慶活動,總統說我們要參加。」

  「去了以後緊接著11月份,原定外貿部長要訪華,外貿部長還要不要去,說如期去。總統說了一句話,『我們芬蘭不要參加大合唱,我們要發出自己的聲音,芬蘭在國際上不要做法官,我們要做醫生,我們能做的事我們要去幫著做,但是不能做的事也不要去評判別人,去怎麼怎麼做。』」

  明年將迎來中芬建交70周年,談到對未來中芬關係的期許,馬克卿表示,兩國關係一直發展得很順利,現在兩國也建立了新的夥伴關係,現任總統已經兩次訪華,習近平主席也訪問過芬蘭,兩國元首之間保持了比較好的關係。經貿合作方面,我們在清潔能源、信息技術還有其他方面開展了很多合作,比如諾基亞,過去有合作,現在也有很多的合作。「所以兩國關係現在發展得很好,我預期將來也會有一個比較好的發展。」

  

  馬克卿:儘管有南海問題的衝突,菲律賓人民仍打出「感謝中國」的橫幅

  2012年,馬克卿在出任中國駐菲律賓大使兩個多月之後,就面臨著一場硬仗,也就是中菲黃岩島對峙,馬克卿是與菲方斡旋的核心人員之一。

  回憶起在外交第一線的經歷,馬克卿說:「當時面臨南海問題的衝突,特別是黃岩島事件,我們是以鬥爭為主。但菲律賓是我們一個重要的鄰國,從歷史長河來看,我們跟菲律賓之間的這些問題是階段性的,而兩國人民之間的友好應該是長期的,是永恆的,所以我們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要保護好兩國關係的根基。我們當時就一再對菲律賓講,南海問題只是兩國關係的一部分,我們還要維護兩國關係的總體大局。」

  針對菲律賓一些媒體和民眾認為中國是「大鄰國欺負小鄰國」,馬克卿與使館同事向媒體、大學生、民眾、軍隊做了很多積極的工作。後來一個菲律賓當地雜誌採訪馬克卿,並將其作為封面人物,封面就是「中國友好的大使」,「我們一方面維護利益,另一方面促進同菲律賓的關係,還是發揮了比較好的作用」,馬克卿說。

  

  菲律賓當地雜誌將馬克卿作為封面人物

  

  雜誌內頁

  離任之前,馬克卿趕上菲律賓史上最大的颱風「海燕」,颱風給菲律賓造成很大損失,國際社會紛紛援助,當時中國也派出三支救援隊——中國政府應急醫療隊、紅十字會國際救援隊和海軍和平方舟號醫院船——趕赴重災區從事救援工作,同時地方也派出衛生隊去支援菲律賓。「我當時去過兩次災區,一次是坐直升飛機去考察災情,第二次是慰問我們在那裡的救援隊伍。」

  

  2013年11月10日,菲律賓中部城市塔克洛班在強颱風「海燕」過後一片瓦礫(圖源:路透社)

  馬克卿說,當時令她感到特別震撼的是,儘管兩國之間有南海問題的衝突,但是菲律賓人民非常感激我們,打出了橫幅,「感謝中國」。「這是我第二次看到菲律賓打出『感謝中國』,上一次是給他們做了一個馬尼拉附近的小區飲水工程,完工的時候他們官員去參加,我也去參加竣工儀式,第二天所有的報紙通欄標題『感謝你中國』。」

  

  當時菲律賓報紙的通欄標題為「感謝你中國」

  馬克卿後來提到,她在擔任駐菲律賓大使期間,會與菲律賓當地媒體舉行「星期二早餐會」,還會去菲律賓的大學、軍校,向當地人民科普中國和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的立場。

  

  馬克卿展示到菲律賓當地大學演講的照片,她提到,當時六所大學在同一個禮堂共1600多人參與,氣氛熱烈

  馬克卿表示,2016年杜特爾特上台後,中菲兩國關係得到了轉圜、鞏固和提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兩國在南海問題上重新回到了由當事國直接協商和談判解決問題這樣一個正確的路徑。所以南海局勢也是趨穩向好。

  「在這個情況下,我們當然可以放手發展兩國的關係了,杜特爾特提出『大建特建』特別是基礎設施方面。菲律賓的基礎設施確實非常落後,馬尼拉堵車特別厲害,沒有一條像樣的高速公路,所以需求很大,而這個也正是我們的強項。所以在『一帶一路』框架下,我們跟杜特爾特總統提出來的『大建特建 』對接是非常好的一個方面。在菲律賓也產生了非常好的效果,對於鞏固兩國關係是非常有利的。」

  談到中菲關係的未來,馬克卿認為,兩國和兩國人民之間存在傳統的友好情誼,「我在那也經常跟菲律賓人講,中國有一句俗話叫『遠親不如近鄰』,他們也非常認同這一點,說兩個國家誰也搬不走。我們一定要友好相處,相互幫助,守望相助。可能領導人會有變化,政策會有調整,也可能兩國關係當中未來也難免會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曲折,但是兩國關係友好發展這種大的方向是不會改變的。

  

  馬克卿:一位捷克青年說我們不太關注中國,我聽了后心裡不太得勁

  2014年2月,馬克卿出任中國駐捷克大使。「那時候正好趕上兩國關係發展的一個好時機,在那之前,主要是由於捷克方面的原因,兩國關係處於一個低潮,基本上沒有高層的往來。我去的時候正趕上議會選舉,政府換了,總統也換了,澤曼總統當選,社民黨也進入了政府。」

  新政府和新總統都有強烈的意願要改善同中國的關係,要發展兩國的經貿合作,所以馬克卿去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實現兩國關係的轉圜,「到4月份的時候,捷克外長到中國來訪問,兩國外交部發表了聯合的新聞公報,捷克方面重申了在一個中國問題上的立場,兩國關係就實現了轉圜」,馬克卿說。

  在那之後兩國關係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用我們的話說就是前些年積蓄的能量一下就迸發出來,有幾個平台,一個是雙邊的平台,一個是中國和中東歐「16+1合作」這個平台,一個是中國與歐盟合作的平台,再就是後來的「一帶一路」這個平台,在這幾個平台上兩國關係得到了比較大的發展。

  馬克卿談到了幾個突出的表現。政治方面,高層的往來非常頻繁。兩國元首迄今為止進行了8次會見。澤曼總統每年都要來中國一次,他當時作為歐盟國家唯一的國家元首,參加了九三大閱兵,他還作為唯一的在任總統參觀了南京大屠殺紀念館,並寫下悼詞,表達了對中國人民的同情,另外他參加了第一次上海的進博會,和連續兩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

  

  2017年5月16日,江蘇南京,捷克總統澤曼參觀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圖源:央視網)

  「在推動兩國關係方面,兩國元首的引領對兩國關係確實是至關重要的,在兩國關係正式轉圜之前,習主席就應約跟澤曼在索契會見。2016年3月份,習主席又對捷克進行了兩國建交以來的第一次國事訪問,把兩國關係提升到戰略夥伴關係,簽署了很多的合作文件,比如互認學位學歷,還有科技合作等很重要的文件」,馬克卿說。

  在經濟方面,馬克卿表示,她剛去的時候,中國在捷克投資很少,不到3億美元,後來就達到了27億美元。「我們有一些製造性的企業,比如陝鼓動力跟捷克的渦輪機廠進行合作,另外上海汽車下面的延鋒公司在捷克投資了兩個工廠,捷克特別歡迎,這兩個工廠使用了高科技,比如機器人,做汽車配件,有利於捷克推進工業4.0,所以他們也給予很高的評價。」

  「我們還有快遞、金融業務。我們現在已經有三個銀行在捷克落戶,包括中國銀行、工商銀行和交通銀行,他們都逐漸地開展業務,如果沒有經貿合作的話,也不需要金融機構過去,這也說明兩國經貿合作在逐漸地開展起來。」

  在人文交流方面,中國和捷克實現了通航,這也是捷克方面一開始最關切的問題之一。「他們希望能夠通航,帶動旅遊的發展。」

  馬克卿表示,這不僅僅帶來了中國遊客數量的增加,而且確實也增進了雙方的了解。馬克卿每年都要去捷克的布拉格經濟大學演講,同學生進行交流,回憶起第一年演講時的情景,她說:「我講到中國的一些外交政策,講完我留出很大一部分時間,讓學生向我提問,結果沒有任何人提問題,冷場。我說那我給你們提個問題吧,你們了解中國嗎?你們怎麼看中國?沒有人舉手,我說你們有沒有人去過中國?有一個人舉手說我去過,大部分人都沒有去過。我說那你們究竟怎麼看中國,我點了一個學生回答,他說中國離我們太遠了,好像跟我們沒有太大關係,所以我們不太關注中國。」

  捷克學生起初的反應讓馬克卿「心裡不太得勁」,「中國已經是第二大經濟體,在國際上發揮這麼大作用,怎麼在捷克還有這麼多人不關心中國?」所以使館的工作人員就特別注意宣傳中國,每年都利用當地的專業民調公司來做民意測驗,看看當地人民對中國和對兩國關係的看法有沒有變化。

  「後來就發現開始有變化了,去中國的人的比例開始多起來了,與中國人打過交道的人比例多起來了,了解中國人、可以評價中國的人也多起來了。問他們通過什麼途徑跟中國打交道,有的說我去中餐館吃飯,還有說我買中國的商品,還有說我同中國的遊客接觸。所以從這裡我們就可以看到,兩國人民之間的交往對增進了解確實是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馬克卿為捷克布拉格經濟大學學生做中國專題講座(圖源:中國駐捷克大使館官網)

  馬克卿還在當地舉辦了歡樂春節的活動。「歡樂春節活動也是他們了解中國的一個平台和渠道。所以我覺得人文交流也是取得了很多的進展。」

  

  馬克卿:華為員工告訴我,捷克對華為並沒有關上大門

  今年是中捷建交70周年,馬克卿感慨道,中國和捷克的關係走過70年,確實也是不平坦的70年,中間經過了很多的坎坷。「應該說在建國初期,當時還是捷克斯洛伐克的時候,對我們支持還是很多的,我最近在編輯一本書叫《我們和你們-中國和捷克的故事》,就搜集了很多當時捷克對中國的援助的情況。」

  馬克卿介紹了幾個方面。農業方面,1956年1月,朱德副主席率領代表團去捷克訪問,捷政府向中國贈送了670台可耕種7000公頃土地的農業機械設備,「在我們河北滄州建立了中捷友誼農場。這個對農業機械化的發展起了比較大的作用,捷克還派了好多專家來教我們怎麼樣使用農機具,另外也傳授了很多農業機械化的知識。」

  

  捷克斯洛伐克贈送我國機械設備受禮大會在滄縣新華禮堂舉行(圖源:中捷產業園區官網)

  

  捷克農機專家到我國援助中捷建設(圖源:同上)

  

  周恩來總理親自命名接收這批設備的地方為中捷友誼農場(圖源:同上)

  第二個項目就是上海汽輪機廠,當時國內的功率都很小,帶動不起來供電,包括民用供電都帶動不起來,我們請了捷克的專家來傳授知識,捷克的專家非常耐心地傳授,「我們這次挖掘出來當時的媒體報道,還有當時工人的一些反應,都是非常感謝捷克的專家。」

  第三個項目就是瀋陽第二機床廠,我們引進了一些捷克的機械,同時也有一些專家來幫助,同捷克的機械廠建立了友好的關係,相互進行交流。值得一提的是開業儀式上,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習仲勛出席典禮並正式宣布:命名瀋陽第二機床廠為「中捷友誼廠」,時任瀋陽第二機床廠總工程師的鄒家華,被任命為中捷友誼廠第一任廠長,傳為佳話。

  

  1960年5月4日,中捷友誼廠命名典禮在工廠院里隆重舉行,時任國務院副總理習仲勛親臨工廠參加命名大會(圖源:瀋陽機床集團官網)

  馬克卿回憶到,當時還有斯柯達的汽車和一些器械。北京馬路上到80年代初還有斯柯達的公共汽車在跑,「我們也非常感謝捷克在我們建國初期提供的一些援助。但是後期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兩國關係當中有一些曲折,但是合作和友好是主流,是一個大的方向。

  

  

  上世紀80年代初,北京馬路上的斯柯達公共汽車

  馬克卿表示,前幾年中捷關係上了一個新的高度,是兩國關係發展的最好的時期之一。「我認為已經打下了很好的基礎,兩國在經濟上有契合度,融合度,捷克又是非常務實的一個民族,也重視這種經濟的交往。再有就是我們在政治上相互的了解也比以前增多,民間相互的認知也比以前增多了,我覺得基礎比以前更牢固了。所以我對兩國關係的發展還是比較樂觀。」

  馬克卿還回應了網友們對於中捷兩國在通訊領域合作的關切,她說:「華為和中興在捷克都有很多的業務,特別是華為,我在那裡也多次去華為的企業參觀,不斷了解他們的業務進展,發展得比較好,他們還希望能參加智慧城市的建設等等,我也搞了一些牽線搭橋的工作。」

  

  2017年1月24日,馬克卿走訪華為捷克公司(圖源:中國駐捷克大使館官網)

  「但是後來,最近一段時間,由於整個國際大氣候,可能也會受到一些影響,也會有一些不同的聲音出現,昨天(2019年9月26日——編者注)正好有一個活動,我碰到華為的人我問,你們在捷克的情況怎麼樣,她說總體上還可以,捷克對華為並沒有關上大門,當然還要看下一步怎麼發展。」

  馬克卿後來表示,兩國關係還會遇到挑戰 ,希望雙方能夠從過去70年風雨歷程中吸取經驗教訓,恪守兩國關係的基本原則,推動雙邊關係健康穩定發展。

  有媒體將馬克卿的風格形容為「以柔克剛」,馬克卿表示,她可能更欣賞另一個評價,「我在離開捷克之前,捷克使館的同事歡送我的時候說『馬大使是一個戰士』。我覺得外交實際上也是個戰場,外交官要有一種戰士的品格,在遇到需要維護國家主權和安全的利益時,要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要衝得上去,所以我覺得我可能更像一個戰士;但同時我覺得戰士的另一面,是我們外交官還要發揮他的特長,就是要通過各種交流、接觸、交朋友,來推動我們國家的利益和各國友好關係。」

  

  馬克卿:外交跟國家的實力緊密相連

  回望中國外交在歐洲和東南亞地區的發展歷程,馬克卿感慨地說,外交還是跟國家的實力緊密相連。

  「過去我們經常說弱國無外交,實力不夠的話,你的聲音也就發不出來,你的影響力也不夠。隨著我們國家實力的增強和影響力、話語權的提升,我們對歐洲、對周邊國家的外交應該說資源越來越豐富,我們的地位也越來越主動,我們現在是可以去運籌同這些地區、這些國家的關係,在某些方面我們還可以去引領這個關係。」

  說到同周邊的關係,馬克卿表示,一般大國跟周邊國家搞好關係是不太容易的,但是我們國家做的還是比較好的,特別是這幾年,習主席提出來周邊是「親誠惠容」這樣一個政策和理念,我們同周邊國家不僅是臨近相近,並且還要相親,親望親好,鄰望鄰好,這種親近感是增強了。

  一些熱點問題在逐漸降溫,我們同一些周邊的大國關係也在不斷的調整和改善,有的還得到加強,比如同俄羅斯的關係。再就是「一帶一路」在周邊也是重點,是首先落地的地方。「在周邊我們的外交還是可圈可點的」,馬克卿自豪地說。

  「和歐洲的關係也是在一直向前推進。」 馬克卿講到,我們沒有地緣上的直接的利害衝突,相互借重還是比較多的,在經濟合作方面,我們過去很多是引進了歐盟的資金和技術,歐盟也是向我們輸出資金和技術最多的地區之一。連續15年歐盟是我們最大的貿易夥伴,所以在這方面我們還是得益於同歐盟的、歐洲的關係。在「一帶一路」合作上,現在已經有22個歐洲國家,其中包括16個歐盟成員國都跟我們簽訂了「一帶一路」合作協議,有24個歐洲國家是作為亞投行的成員,而英國又是在大國當中帶頭參加亞投行,義大利是七國集團中第一個同我們簽署「一帶一路」合作協議的國家。

  「所以我覺得在我們下一步「一帶一路」合作和我們國家發展方面,歐洲可以繼續發揮比較重要的作用」,馬克卿說。

  

  馬克卿:小國在斡旋國際衝突、國際危機中的作用不可替代

  70年來,中國外交碩果累累,中國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馬克卿認為,中國外交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就離不開中國對小國的重視,以及始終如一地奉行「結伴不結盟」的外交原則。

  「小國的作用我們一直還是很重視的,這是跟外交理念相通的,我們叫『大小國家,一律平等』,我們是這麼說的,實際上也是這麼做的。比如說我們學語言,小國語言,我在芬蘭當大使還講了他的語言,當時芬蘭總統每次講到我的時候,她都會說,中國這麼大一個國家,大使居然講我們的語言,而且講得很好,體現了對我們小國的重視,對我們文化的一種尊重,所以這很小的例子就可以體現出我們對小國也是很重視」,馬克卿說。

  「小國也有各自的優勢,還可以發揮它一些獨立的作用,有些小國在斡旋一些國際衝突、國際危機當中是不可替代的,大國一出面可能很敏感,但是小國斡旋可能就會起到一些作用。

  隨著全球化的發展,各國利益相互的融合,整個全球的產業鏈中,小國也是很重要的一個部分。「我們同全球179個國家建交(編者按:截至2019年9月,為180個國家),同110個國家有不同形式的夥伴關係,而這些國家當中,絕大多數是中小國家。所以我們也必須同這些中小國家搞好關係,來完善整個全球的夥伴網路。」

  談到新中國外交「結伴不結盟」的原則,馬克卿表示,這也是基於獨立自主和平的外交政策。從建國初期一直到現在,我們始終是獨立自主的外交,我們是根據事情的是非曲直來決定我們的立場和政策,我們從來不盲從,也不依附於任何一個大國或者大國集團。

  同時我們又是一種和平的發展,結伴的意思就是說大家要平等,而不是有一個老大哥,有一個盟主,其他都是小兄弟。我們是結伴,是突出合作和共贏,而結盟主要是軍事上的,它突出對抗還有零和這種思維。再有結伴是包容性的,開放式的,我們不以意識形態劃線,而結盟是意識形態劃線並且排斥異己的這樣一種關係。「所以這樣一對比,我們這種結伴更符合當今世界和平與發展的潮流,也是在當前形勢下處理國與國關係的一個新模式,也符合我們整個外交政策的理念。

  

  馬克卿:忠誠是外交官的本色,奉獻是外交官的品格,綜合素質是外交官的看家本領

  談到對新一代外交官的寄語,馬克卿思忖片刻,說到:「新中國外交走過70年,確實是波瀾壯闊,非常的不平凡,我們從過去在世界舞台的邊緣,到現在前所未有的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作為老一代的外交人,都非常的自豪,也非常的欣慰。」

  「應該說新一代的外交人員,他們趕上了一個黃金的時代,可以大顯身手,大有作為,但是同時也必須看到,我們也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和一些困難和問題,也需要我們新一代的外交官創新思路,去解決這些問題。我前一段出去演講的時候有三句話,忠誠是外交官的本色,奉獻是外交官的品格,綜合素質是外交官的看家本領,我也想把這三句話留給青年外交官,希望他們比我們做的更好,也一定會比我們做的更好。」

  文/宋東澤 鳳凰網《風範》欄目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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