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藤少年:一場家庭條件和學生個人努力的賽跑(圖)

京港台:2019-6-9 04:27| 來源:南方周末 | 評論( 7 )  | 我來說幾句

爬藤少年:一場家庭條件和學生個人努力的賽跑(圖)

來源:倍可親(backchina.com)

  

  2018年5月19日,2018屆鄭州中學國際班畢業典禮。(視覺中國/圖)

  相比2019年參加國內高考的1000萬考生,5萬爬藤少年只是極小眾。

  為了確保「有書可讀」,王奇奇的申請數量是25所,姚松辰15所。

  留學顧問曾與家長「製造」出真實,將某個學生送進紐約大學。自始至終,學生不知道,這件事還有額外隱情。

  拒信在20分鐘內接連到達。先是哈佛,接著,耶魯、普林斯頓,最後是一封達特茅斯的錄取通知。

  2019年3月28日,又是一年藤校放榜日。

  達特茅斯也是藤校,但被哈佛拒絕的打擊遠甚其他,王奇奇哭到呼吸困難,被送進了醫務室。這天,哈佛發出了41000封拒信,其新生錄取率為4.5%,是藤校中最難進的一所。

  王奇奇是2019年5萬名中國爬藤少年之一,他們只有0.4%的成功幾率。

  「爬藤」是留學圈常用詞,意味著申請美國常青藤聯盟大學(哈佛大學、賓夕法尼亞大學、耶魯大學、普林斯頓大學、哥倫比亞大學、達特茅斯學院、布朗大學、康奈爾大學),其外延後擴展到美國其他頂尖大學或文理學院。

  相比2019年參加國內高考的1000萬考生,5萬爬藤少年只是極小眾,但因名校光環加持一直備受關注,近來,又因美國留學簽證趨緊受矚目更甚。

  就留學簽證問題,2019年6月3日,教育部發出2019年第1號留學預警,提醒學生學者出國留學前加強風險評估。

  放榜日過去兩月有餘,王奇奇們已塵埃落定的藤校錄取,又蒙上一層薄灰。同學們會談論這些話題,但鮮有不安情緒。

  不久前的5月23日,耶魯大學校長薩洛維(Peter Salovey)發出一封公開信,肯定常青藤聯盟對外國人才的「堅定承諾」。不止耶魯,斯坦福大學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等美國大學均發表聲明,表示支持國際學生和學者。

  競爭者越來越多,爬藤越來越難

  王奇奇執念於哈佛,是因為這所學校足夠「有名」,「文化程度不算很高」的父母能直觀理解。

  爬藤之路早早始於五年前。決定來得倉促,王奇奇來不及與初一的同學道別,便由普通中學轉讀了國際學校。

  初二是申請美國高中九年級的最佳時間,頂尖的美國高中申請難度堪比藤校,甚至產生了「小常青藤」的說法。當時王奇奇托福只有八十多分(滿分120分),於是索性gap(間斷)一年,空掛學籍,用全部時間準備標準化考試和文書。

  「我當時成績不達標,面試也不過關,沒什麼亮眼的課外活動,也不了解整個申請系統,完全憑著一股衝勁就這麼報。我現在的學校是二檔左右,能進來還挺幸運的。」進入美國高中體系的王奇奇感慨。

  同為2023屆爬藤學生的姚松辰則沒那麼「幸運」。

  他到了初三才決定出國,只能選擇申請十年級或倒讀九年級。這一階段,十年級招生名額較少,他的準備也不充分,第一次便落空了。

  不同的起點,導向了不同的爬藤經歷。

  王奇奇在九年級第一學期就為自己制定了四年規劃。英語、數學、歷史、科學課各有一條明確的選課線,SAT、SAT2與托福確定考試時間,社團計劃做到管理層。這些計劃將她的日程排滿。

  她上著五門AP大學預修課程,在三個社團擔任管理層,還進行一個項目研究。如果論文拿了87分,或者課程平均分沒到A,王奇奇都會大哭一場。

  強烈的焦慮感包裹著她。王奇奇注意到,耶魯剛錄了某位美國高中校長的兒子,普林斯頓錄了一個黑人運動員。在哈佛,運動員、畢業生子女、院長興趣清單申請人和教職員工子女的入學率約為45%。那些有身份和背景加成的競爭者提醒她,必須要更努力,「不然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王奇奇從未睡飽過,即便周日早上,生物鐘也從八點鐘開始工作。很想體驗一下學校的武術俱樂部,但讀了四年高中也沒去成,「時間太寶貴了,我不應該浪費在這些事上」。

  申請美國高中落空之後,姚松辰考上了深圳中學,成為實驗體系出國方向的一員。2018年,藤校本科錄取的中國內地學生近兩百人,南京外國語、北京四中和深圳中學為錄取榜三甲,三校錄取學生就佔了19%。

  幾年後,姚松辰的耶魯面試定在了2019年農曆除夕夜。他剛在四川卧龍做完一項社會學寒假項目,匆匆趕到北京。

  面試官是北京某大學教授、耶魯校友,地點在大學教工宿舍里。客廳堆滿書,一進門,姚松辰就被吸引了,椅子旁擺著一本法語版《三個火槍手》,靠陽台的窗邊是一排20卷《大英百科全書》。思緒被提問打斷,面試官將他拉回到這場面試。

  「為什麼去四川?」

  姚松辰跟隨團隊去卧龍山村採集當地民歌,最後組織一場小型音樂會,嘗試將西洋古典音樂與當地民歌做碰撞與結合。他從小學習小提琴,覺得這個項目可以充分轉化自己的音樂特長,展現自己對文科的熱愛、積極的狀態和熱心公益。

  面試官不斷追問:田野調查過程中可能會有技巧性甚至倫理性問題;發布你採集的信息應該遵循什麼原則;項目開始前有沒有培訓;培訓強度多大……

  姚松辰其實不太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他只得到過美國人類學家羅伯特·埃默森的《如何做田野筆記》電子版,上了約一個小時的課程,就被派去和村民談話了。姚松辰知道這樣的培訓程度肯定不夠,「但在他面前不可以撒謊,我得一五一十地告訴他,在這裡怎麼組織與研究也是一門學問,不過他沒給我這個時間。」

  可想而知,面試失敗了,但姚松辰將之視為收穫,並寫了四千餘字的總結。

  他們面對的是一場長達三四年的長跑,標準化成績(即SAT、ACT、托福等考試成績)、校內績點、活動與競賽、文書準備缺一不可。

  更糟糕的是,截至2019年,八所藤校的錄取率都持續走低,爬藤之路在收窄。

  姚松辰明白,錄取率下降的本質並非美國大學收緊對華人的招生,而是生源增長過快,競爭者越來越多。

  真實與「製造真實」

  大學的錄取格外謹慎,近兩年甚至會判斷申請學生的擇校意向,避免成為「備胎」。

  與之相反,學生通常會「廣泛撒網」,申請十餘所大學,兼顧足夠數量的「保底學校」與「彩票學校」。為了確保「有書可讀」,王奇奇的申請數量是25所,姚松辰15所。

  剛從哈佛本科畢業的Brabeeba,將「真實」視作大學申請的關鍵。

  為此,他告訴招生官,自己的興趣是動漫與音樂——母親曾強烈阻止他,「看動漫是『負1分』,你把動漫做得很厲害,只能得到『負100分』。」

  Brabeeba是國內某大型動漫論壇的版主,是美少女養成遊戲的最高頻玩家之一,致力於推廣自己喜歡的小眾領域;他練鋼琴,幾乎每周都去聽音樂會,對音樂家如數家珍,他的化名Brabeeba即勃拉姆斯、貝多芬和巴赫的組合——為了紀念他最愛的三個音樂家。

  這些他都毫無隱瞞。「你真正喜歡一個東西,是很容易看得出來的。如果你在高中那幾年,才想通過高大上的活動包裝自己,也很容易被戳破。」

  但Brabeeba不知道,「真實」也是一種可以被選擇,甚至被製造的產物。

  留學顧問張子傑就曾與家長「製造」出這樣一種真實,將某個學生送進紐約大學。

  他們為她設計了「熱心公益」的標籤。方法其實很簡單,第一步,提供項目資金讓學生去貧困地區旅遊;第二步,引導觀察,幫助學生認識雙方生活差距;第三步,倚靠資源,鼓勵學生改變當地環境。高一暑假,這名學生去了四川涼山。

  「你看到那裡的環境怎麼樣?是不是和你的生活差距太大了?」家長問。

  「當地孩子們連午飯都吃不上。」她說。

  「你想不想改變?想怎麼改變?能不能寫篇文章?」家長鼓勵。

  學生後來寫道,她想將自家工廠剩下的午飯全部送給當地孩子。

  「我們把這個故事寫成了文書,用最粗陋最簡單的英語寫出來。」張子傑回憶,家長看到女兒的文章后哭了,自家孩子原來這麼懂事,然後將文章轉發到微博。多個同城商會QQ群轉發,一不小心湊了上百萬善款。

  學生負責想辦法聯繫當地學校,遞交並使用善款。

  「我記得當時紐約大學一看就給了她面試,擔心她造假。」張子傑說。

  但這名學生真的用了兩三個月時間,實打實地去大涼山做公益,一個暑假,小姑娘晒成了黑妹子。在面試官的注視下,她笑得很開心。

  「家長早和我們溝通過,孩子讀中學期間不要讓她太功利。」他們制定了這套方案,並且未向學生透露半句。

  根據指導,學生在高二向紐約大學遞交申請材料,並寫信告訴學校,自己在做慈善項目,希望得到大學老師的指導。

  「普通人是不可能寫這句話的。但針對她這樣的背景,我們就敢幫她把這句話寫上去。」張子傑解釋。

  高二暑假,學生繼續到涼山做慈善。高三,被紐約大學錄取。她始終不知道,這件事還有額外隱情。

  「沒有一個家庭是窮的」

  在十年前,事情遠沒有這麼複雜,彼時的大學主要以標準化成績作為錄取考量。

  在伊利諾伊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攻讀社會學博士的卜慶宇經歷了那個時期,「去找中介,他能直接告訴我多少分讀什麼樣的學校。」2009年申請美國本科的他,去了一所在中西部排名五六十左右的學校。

  此輪美國留學熱潮開端於2008年。美國國際教育協會(IIE)數據顯示,1999至2008年間,中國留美學生總人數在5萬至10萬間徘徊,隨後十年,曲線明顯上揚。中國留美學生總人數增至36萬人,在全部國際學生中佔比33%,貢獻了超過138億美元。

  2009年11月,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訪華,高調宣布擴大中國留學生規模,美國使館發放學生簽證的數量隨即大幅增加。

  卜慶宇發現,隨著時間推移,考試邏輯被摸索出來,標化成績不足以篩選學生,申請大學逐漸變成一場「家庭社會階層和學生個人努力的賽跑」。

  USNews數據顯示,美國公立學校錄取新生的平均SAT成績逐步走高,到2018年,75%的新生SAT均分在1440以上(總分1600分)。

  家庭條件成了重要因素。卜慶宇說,有條件的家長能拿到國際知名教授推薦信,將高中生帶進國家級實驗室做項目、發文章,或者支付託福、SAT培訓班的高額費用。

  擁有九年留學顧問經驗的黃崇本更為直白,「在美國讀中學和讀本科,沒有一個家庭是窮的,就算是工薪家庭,都會在一線城市有兩套房以上。」

  高額的學費及生活費將大多數中產之家擋在門外。他指出,如果學生家庭沒有兩三百萬流動資金,很難做爬藤計劃。

  30萬至40萬元,可以保錄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級別大學(2019 USNews美國大學本科綜合排名中位居第80名)。200萬元,這是保錄美國前30名大學的費用,能否畢業則另說。根據張子傑估算,前者一年約有兩百個案例,後者更為隱蔽,數量極少。

  張子傑說,高額保錄費的賺取方式主要為兩種:其一,留學機構認識相應大學的招生官;其二,機構認識目標專業的教授,能夠獲取推薦信或參加項目。

  錄取文件解密招生官的考量

  高校看重什麼,爬藤家庭便追逐什麼,留學機構就提供什麼服務。

  研究生階段的錄取標準較為清晰,主要是看標準化成績,即GRE、托福和GPA。「起跑線很公平,我的成績分數夠高,就能在這場競爭中跑贏。」在賓夕法尼亞大學讀研的復旦大學畢業生蔡喆說。

  本科錄取則是門玄學,沒人能給出準確的答案。

  臨近畢業,Brabeeba和朋友根據美國聯邦法律《家庭教育權和隱私權法案》(FERPA)規定,申請查看自己的錄取文件。招生官的實際抉擇有些出乎意料。

  一位美國同學的父母兄長都是哈佛畢業,有校友傳承(Legacy)加分,他本人是最好的公立中學第一名畢業,在樂團里當首席,參加全國級別科展。但檔案顯示,兩名招生官仍猶豫不決,他們讓他再多寄一些研究項目和音樂影片,請音樂教授與科學教授看過,最後才決定錄取與否。

  至於Brabeeba自己,他是數學國際競賽銀牌得主,高中已修完大學數學課。招生官的意見則是:「這個人看起來非常有意思,也非常喜愛他做的東西。如果只是這樣,我們不會注意到他,但他還有數學特長。」

  以哈佛為代表,藤校的招生標準開始清晰。

  2018年哈佛曾被指控歧視亞裔申請者。通過證詞和內部文件,這場聯邦訴訟暴露了哈佛的錄取考量。擁有「異常吸引人的個人品質」、特別具有「反思力、洞察力或專註力」、克服了某些人生障礙或者擁有令人信服的人生故事,都更容易獲得招生官青睞。

  塑造這些特質,正是留學諮詢行業所說的「背景提升」。

  這是機構最常見的服務。更直白的說法是,有方法有技巧地包裝申請者個人履歷,使其增加競爭力。

  英語成績可以通過訓練提高,實踐有賴於原生家庭的社會背景和長期規劃,個人亮點則需要中介顧問根據經驗來設定。

  王奇奇的人設主題是二胎女孩。在家庭社交圈,她的身份被隱匿多年,父母以親戚身份出席她的家長會,同學叫她「媽媽不要的孤兒」。這樣的成長環境給她造成了巨大的不安定感,「如果我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就會被拋棄」。

  這的確是王奇奇最大的傷口。11歲時,她強迫父母與自己做了親子鑒定。但高三時,她卻將整個傷口暴露在大學招生官面前。

  「中介跟我說,就是這樣的經歷才更打動人。」中介為她圈定了這個人設,並要她跟著中國教授做相關項目研究。

  被哈佛拒絕的第二天,2019年3月29日,托福114分、SAT1520分的王奇奇收到了斯坦福的錄取通知。

  進入藤校之後

  同樣要去斯坦福的還有姚松辰,他的名字高掛在深圳中學《2019屆海外大學錄取報告》前列。

  「我們會引導孩子去思索自己喜歡的東西,在自己的課外活動方面做一些拓展。」班主任王奕君認為,與其功利規劃「背景提升」方案,不如找到契合學生特點的活動。

  每年申請季,王奕君都要為全班四五十個學生寫推薦信。「根據你在這兩年對孩子的觀察,跟家長的溝通,其他學科老師對他的評價,以及一對一聊天,寫一份有針對性的、能體現他特色的推薦信。」

  姚松辰不到四歲開始學小提琴,小提琴老師覺得他有天賦,可以走專業道路,母親也因此要求嚴格。轉折點是小學二年級的一次溝通,姚松辰向母親表達了不滿,「我不想練了,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小提琴。」母親突然意識到,強制學習可能有反效果。

  姚松辰的托福為116分。英語啟蒙是BBC紀錄片《納米比亞的大象》,模仿播音員的英式口音,每次「玩」幾分鐘。後來英語融入了他的日常,走路聽英語廣播,碎片時間看原著,都是興趣導向。「別人老問我,他在哪裡培訓的,真的沒有,包括托福都沒有(培訓)。」姚松辰的母親說。

  他常會在腰間綁個小包,乘地鐵或課間時,會從包里掏出一本英文書來看。這個細節也被王奕君寫進推薦信,「他是一個對閱讀抱有真正熱情的人。」

  在此之前,除了小提琴,他小學階段的奧數成績很好,初中時期是化學競賽生,由於不願意「做學科競賽這麼枯燥的事情」,他決定放棄競賽,申請美國大學。

  姚松辰在錄取經驗中寫道,自己更看重理想、熱情和自我審視的能力。

  爬藤成功意味著新挑戰的開始,而非終結。

  美國入學諮詢機構College Transitions的CEO貝拉斯科(Andrew Belasco)指出,部分中國學生在嘗試適應社會時感到吃力,部分不願意與美國學生群體融合。「他們與其他任何學生群體一樣多元化,有些人不太成熟,有些則禮貌而熱情。」

  Brabeeba進入哈佛之後發現,很多從小開始練音樂的「天才」,進大學后就不碰音樂了,叫他們去聽音樂會,大都興趣缺缺。看得出,他們並不真正喜歡音樂,斐然的音樂成績僅是升學敲門磚。而大學,其實並不希望招到以功利目的為導向的「特長生」。

  兩種不同導向的學生在大學校園裡很容易區分,一類規劃明確,有人參加金融俱樂部,有人在華爾街朝九夜二,一類則充分尊重興趣,有人在學校推廣摺紙活動,有人在歐洲的酒吧做樂隊表演。

  「我覺得招生官想讓我們做的是,與眾不同的微小貢獻。」Brabeeba聚集起三十多人的音樂社團,聚集從未接觸過古典音樂的同學,每周一起去音樂會。他還在哈佛復活了已沉寂的動漫活動,擔任了三年動漫社社長。

  王奇奇爬藤的最大動因來自獲取父母認同,但斯坦福未能彌合兩代人巨大的觀念分歧。錄取結果出來后,她的父母接到很多電話,朋友們希望奇奇分享經驗。高興之餘,母親卻告訴女兒,不必太努力學習,可以在學校找個有錢的對象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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