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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鄉的午夜特別冷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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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可兒 發表於 2005-5-3 14:36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從早晨起床連著打了幾個噴嚏起,一直覺得不對勁兒。忘了星期天老德超市不開門。冰箱里彈盡糧絕了,剛混熟的幾個同胞又不知道到哪haapy去了。下午打球,不小心把一個老德的大鼻子撞出了血。還好這是個大度的老德,雖然他也剃著光頭。天色漸黑,走在冷清的深秋的街道上,到學校去上網。忽然耳機里傳出這首歌,心情有些異樣,看看錶,猛然間,想起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好久沒有你的信,好久沒有人陪我談心,懷念你柔情似水的眼睛是我天空最美麗的星星,異鄉的午夜特別冷清,一個男人和一顆熱切的心,不知遠方的你是否能感應。。。」

沁人心靈的鋼琴間奏象夏日正午的陽光,照射在我本冷卻冰封的心上,我的驕傲無情再也抵抗不住,那本已凍結的那段回憶慢慢融化。

寒假過後,我的大學只剩半年結束了,我已訂下目標留學德國,因為沒什麼課了,我就到一個德語班上插班讀起。班上大多是上海人,我又不善交際,顯得有些孤僻。只有一個坐在我前面的上海女孩,偶爾和我聊上幾句。我德語臭的沒法提。老師提問我,我總是大臉通紅也憋不出個詞來。很丟人。她總是偷偷的告訴我,免去我的尷尬。我和另一個德語幾乎和我並列底一的男生封她為我們的秘書,抄她筆記,抄她作業。每天放學回家時,她總忘不了對我說:「bismorgen"當時我土的只知道「aufwiedersehen"

她是那麼愛笑,對每個人都那麼無遮掩,她無憂坦蕩的性格正是我欣賞的那種。我常常望著眼前的長發幻想,而故事的結局經常完美的讓我忍不住笑起來,惹得老師同學莫名。

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又不會泡妞十八法、五浪真言之類的神功。我常常向號稱摧花大師的鐵哥們韓討教,不惜讓他以前輩自居的嘲笑。

我們一起玩時,有同學問我,談過女朋友沒有。我說實話,他們會笑我人生還不完整。我問她,她的人生是否完整。老天助我,她說也不完整。

有次我和她一起上網,知道了她的信箱rosesmile@####名如她人,我對她說:「我會註冊一個叫killrose@#####."她的信箱是她表哥幫她註冊的。她是一個絕對菜鳥,信箱里都是兩三個月別人發給她的,她一直不會看。

有天晚上語言班同學一起出去玩。過馬路時,同學們走在前面,我對她說:「快過」她說:「車這麼多怎麼過?」我說:「匍匐過去。」她笑著說:「你要能爬過去,你說什麼我都答應。」感謝老天,待我不薄,給我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立刻跑到路中間,趴在地上,立刻站起來跑過去。她在後面喊:「不算,要爬過去。」

有次我們中午吃晚飯回班的路上,她對我說;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遠門到蘭州親戚家,晚上想家想的直哭。我說:「那你到德國,晚上要準備臉盆接眼淚,不知道會不會溢出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天氣越來越熱,我的大學越來越臨近結束。我把材料和作品寄到德國。我一邊學德語,一邊還要忙畢業設計,一邊還要與德國學校聯繫。偶爾上上網,偶爾背背德語,偶爾畫畫草圖,偶爾抽只煙,偶爾想想家,想想她。

我一直膽怯著,猶豫著,依稀記得那些日子的夢是美好的,也許夢中我拿到了zulassung,也許夢中我曾對她表白過,如夢回唐朝般讓人回蕩。我把我最好的作品寄到了她要去的漢堡,我學會了她愛玩的八十分,我學會了些上海話。(送給想學好德語的廣大男生一副良藥:泡德妞。切忌過量。)

那時候學校有個高考前美術培訓班,我在教考生,我曾對她說,我們班缺個女模特,請她去。她說,有事。我說,只畫頭,不畫人體,還有錢。她說,真有事,沒時間。這樣的機會彼彼皆是,但彼彼皆失。

臨近六月,德語班快結束了。我的zulassung還沒消息,畢業設計還沒搞定,我的表白還沒進行。越來越悶熱的日子裡,我越來越煩躁。

德語班結束前三天是我生日。我想,這應該是表白最好時機,但又一想,也許今年我出國不成了。她有親戚在德國幫她辦,出國機會很大。而我如果出國不成,只能在這個城市混下去,工作雖然好找,但由於學校統一辦理留滬日期已過,戶口只能回家了,那麼我算什麼,一事無成。我一個人悶著頭沿著華燈初上的新華路走著,忽然看到路邊有個網吧。我進去註冊了信箱killrose@####,給她發了封信,告訴她我所有的心情和感受。我想,她不常上網。也許她看到這信時已是三四個月之後了,她也許已到了德國。如果我也在德國,她或許會與我聯繫。如果我沒能出國,我自己會把這個信箱註銷,也把這段感情註銷。如果在這德語班最後三天她能上網看到,雖然這可能性不大。我想,一切看天意吧。

老天很實在,很現實。他oder她不喜歡生活如小說電影般浪漫,老天安排這三天很快很平常的過去了。

最後一天下午,大家忙著要證書。我腦中兩個說客,一個說:「快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另一個在唱:「散了吧,算了吧,認了吧,放了吧。」同學們去辦公室要學時證明,教室里只剩我和她。她說:「打牌吧?」後來我們打牌,後來牌打的很無趣,後來天黑了,後來她要回家了,後來我想,豁出去了,如果她一個人回家,我就追上去說。但她和別的同學一起乘車走了。

幾個班上逃課族拉我去打「星際」要臨別決戰。那次我輸的一敗塗地,幾個以前我的手下敗將把我打的慘不忍睹。敵人的大河戰艦衝過來時,我只有農民還在辛苦的採礦,屠殺開始,好久沒贏過我的同學在那邊大叫痛快。我腦中一片混亂,很悶。

打完遊戲,我騎單車回學校。半路我買了瓶酒。會到宿舍,405一幫人在看球,403沒人。我猛灌了幾口酒,感覺惡從膽邊生,借著酒勁沒下去打了她家電話,瞎聊了一會兒,我說:「你還記不記得有次晚上出去玩,你說如果我爬在路中間,我說什麼你都答應。」她說:「你還記得啊?」我說:「我說一件事,你要答應我。」她說:「那要看什麼事。」我說:「你先答應我。」她說:「你先說。」我倆就這樣扯來扯去。她說:「你快說,我還要看球呢。」我說:「那你先看球去吧。」我掛上電話到405看球。

那晚,申花2:1贏了山東。我電話打過去,又扯了起來,如同中國球員后場倒腳般讓人無趣。我終於說了,「作我女朋友好嗎?」她說:「你怎麼知道我沒有男朋友?」

哼,我想,跟我想的差不多,女孩子嘛,總要先矜持一下。我說:「你不是說過你沒有男朋友嗎?」她說:「我說沒有,主要是嫌煩,煩同學們問這問那。我確實有,他去了日本,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不放心我......"

天啊,我確信了,我能感覺到她說的是實話。我一個手拿著電話,一個手拿電話本上的扣兒使勁的划著牆,頭更悶了。

她說:「你也不希望我腳踏兩隻船吧,我們還可以作朋友嘛。」我說:「不能了。」她說:「為什麼?」我說:「不知道,反正不能了。」又扯來扯去,如同中國球員,雖被連灌三球,卻還在倒腳般令人無聊。我說:「你掛了電話吧。」她說:「你答應我們還是朋友我就掛。」我說:「好,我答應了,你掛了吧。」

原來,痛苦是這種滋味。

我找到韓,拉他到酒館。我大口大口喝,韓在這方面是過來人,他沒有怎麼勸我,只是拍著我的肩膀。我很悶,悶我混了四年的大學,不知怎麼向老爸老媽交代;悶我忙了近一年的出國,現在已渺茫;悶我只是半年的相處,怎麼如此自作多情。

後來的事我不記得了,是後來韓告訴我的。我回到宿舍嘔吐,並大吵大叫,惹得別人睡不好。更丟人的是,正好她打來電話,聽見我的吵鬧。我算把人丟盡了。韓告訴我,電話中她讓韓勸勸我,並講了她的過去。韓說,憑他多年的採花經驗,這是個好女孩。她還說這兩天會來看我。我說,我不想見她,她來就說我不在。虛偽無恥的我卻一直高度警覺著電話和呼機。她沒來,很好。

一連幾日我解脫不出。我腦中兩個說客又出來了,一個說:「窩囊費,你將永無出頭之日。」另一個愛唱歌:「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都隨風,心隨你動。明天花謝花開,都是夢都是夢,都是夢。」韓沒教我泡妞神功,卻教我了許多從痛苦中解脫的辦法,看來他沒少被拒絕。我聽了韓的話,開始轉移精力。我到一家廣告公司實習,與他們合作設計一個網站,當作我的畢業設計。我故意十分辛苦,十分投入的工作。廣告公司老闆很滿意這個異乎尋常任勞任怨的實習生,要我畢業後進入他公司。只是在偶爾閑下來時想到她,但我會刻意避開。有次從公司回學校。我坐在127路車上,忽然看見車外一個女孩,長頭髮,帶著墨鏡,急匆匆的走在西藏路上,好象是她,瘦了些,黑了些。不知道她現在忙些什麼,出國辦的差不多了吧?

我很後悔,如果早讓我知道這結果多好啊。我會讓一切如水面泛舟一樣平靜而過,不會有波折的漪漣泛起,不會有不盡的思念流淌,不會有難堪的感情折射。那段日子,我拚命的學習黑客技術,編字典,算密碼。我想進入她的rosesmile@####信箱,把那封該死多餘的信刪掉。

我會在宿舍沒人時,一個人躺在床上,點一支煙。想。很長時間后,已在德國的她,偶爾上網,發現了一封可笑的信,會偶爾想起曾有個可笑的人對她說過些可笑的話,然後可能會笑笑了之;而此時的我,正在這混濁的城市,作些混濁的事,已蛻盡了年少的輕狂,偶爾幾杯混濁的酒下肚,偶爾會想起那段混濁的往事,然後可能會繼續混濁下去。

    ......

但是,正如至尊寶所說,我猜出了這故事的開頭,但猜不出這結局。

六月底,我順利拿到zulassung,順利辦護照、自保、簽證,而她由於沒有簽證預約名額,擋在了今年出國大軍之外。

    ......

當我收到zulassung,當我簽證過關時,我都打電話給她,如平常朋友般問侯她。後來我想,我怎麼能這樣呢?這不是典型的把自己的高興建到別人的痛苦之上嗎?

有幾次德語班同學聚會。我們如平常一樣見面問侯。女孩們都喜歡和很會鬧的男生們玩。本來我就不愛說話,用書上的話,木訥的象個木頭。每次都是她同我聊一聊,很平常,同學們都不知道。

有天上網,收到一封發自rosesmile@####半夜三點來的信。她看了我的信,並告訴我,她確實沒有騙我,確實已有了男朋友。她確實是個菜鳥,以為她收到我的信的同時,我也在網上。她連著發了三封信,問我為什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如果我還在網上,快和她聯繫。當時她在打工,夜班。

七月,我很快抄襲完成了畢業論文,成功辦了畢業展覽,順利畢業答辨。同學們各奔東西鳥獸散,我最後一個從呆了四年的宿舍搬出。告別了,我美好、甜蜜、無知、狂妄、虛偽、可笑、可恥、可樂、可憎、痛苦、痛快、痛哭、痛飲、酷斃、碰壁、牛比、傻比的大學時光。

我很想幫她找個簽證名額,但我力不能及。我打電話到各大留學中介,我從各大留德網站發帖子,問誰有多餘的名額轉讓。在這我要感謝當時想幫我雖然沒幫成的民主人士、怪獸、南山風...

我在上海的最後一天,給德語班的同學打電話約他們聚會,她借口有事沒出來.

在家陪了樂的比我都高興的爸媽最後幾天,到北京登機.臨走給她寫了封信,引用"輕舞飛揚"一句話:"當你收到這封信時,我正在飛往法蘭克福的班機上,你能感受到我一萬英尺的微笑嗎?也許這次著飛機不能爬升這麼高,因為我的心情很重,她超載了."我以前輩的口吻教導她,不要閑,學學外語,學學電腦.

到德國一個多月了.本來已經淡忘,本來努力迴避,本來想壓在心裡,爛盡不再講出但今天...

用很不習慣的南極星打字,不知覺間打了這麼多,手和眼在抗議我不體惜勞苦大眾的疾苦.「好久沒有你的信,好久沒有人陪我談心,懷念你柔情似水的眼睛是我天空最美麗的星星,異鄉的午夜特別冷清,一個男人和一顆熱切的心,不知遠方的你是否能感應。。。」重複播放的這首歌,已經在快沒電的CD機里變了調.

我很喜歡晚上從機房出來去車站,經過冷清的希勒大街.兩邊的櫥窗還亮著燈.大鬍子俄羅斯人仍在德國特有的寒冷的夜風中拉著手風琴,雖然已沒有了多少行人.那首曲子我很熟悉,很喜歡,但我叫不上名字來.

已到了秋末,滿地是這世紀最後的落葉,在風中隨著音樂舞著,原來大鬍子的音樂是在給她們聽.

還有幾分鐘最後一班車要來了.我會借著並不比中國圓的月亮的光,看看手錶.現在國內已經太陽東升了吧.11月6日,上海的朋友,今天是晴天嗎?但願是.以為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在這冷清的異鄉的午夜默默的祝福.生日快樂!!永遠smile的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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