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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你千百度,又一歲榮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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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丸 發表於 2019-3-21 11:44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年華向晚,歲月沉香。雲煙浸染長江之畔楊柳的清麗,晨風催開磐石城邊桃花的艷影,過往的行人,走過那千年青石街巷,回首的瞬間,誰又去點檢那無痕的腳印。唯我走在長江邊上,折取一支路邊的桃花歸去,悄悄的送走了斜陽。

耳邊縈繞著許嵩的那首《千百度》,「我尋你千百度,一歲又榮枯,可你從不在燈火闌珊處。」繁華如夢,流光易散,一個人的一生總有些東西待自己去尋覓,或是驚鴻伊人,或是江南一城,或是歧路一行,或是蘭台一夢。千般尋覓,不覺日出又遲暮,千般尋覓,不覺又一歲榮枯。一段經年的心事,幾段遷徙的歷程,不過是前塵舊夢,如若無暇那便做一次無言的回首,如若等閑那便執筆幾段叩心的短句。

而今重返故土,一歲又榮枯。獨自駐足在長江邊上,目光追尋遠去的飛鳥,在藍色的天空下,做一次無盡的冥想。待得緩過神來,踏著腳下的石階,沿著登雲梯,直上山頂。萬步登雲,長梯連天,多年以前登雲梯被人們喚作萬步梯,將近四千步台階從山下直接鋪到了山頂。站在山底,隱約可以見到那山頂橫立的牌坊,我曾戲稱那裡為南天門。李白詩言:「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想來亦不過此般吧。

在這縣城的山頂還有一座磐石城,歷經千年煙雨的浸染,不減絲毫古韻的氣息。指尖輕叩在青苔滿附的城牆上,似走過了一段千年的旅程,唐磚宋瓦,明清煙雨,那些擱淺在歲月深處的歷史,等待著人們緩緩的去開啟。

舊時門環惹了銅綠,楹聯殘褪未曾揭去。文昌宮裡的梵唱依舊朦朧,只是那尊佛像雙手合十千年以來無有言語。他不會問我:「香是何味,煙是何色,蓮花是何影,菩提是何境?」我亦只是默默的祈拜,思量之中,芸芸一態,塵世無心,你我有情,一世紅塵,一世蹤跡。

簾前風鈴隨風搖曳,階畔青缸檐雨頻滴。東嶽廟裡的香火冉冉相續。平生不解玄學測命之說的我卻也抽取了三支簽。待得道士寫下三句命中偈語,於我細細解答,卻也頗生興緻。返途之時,將那一頁偈語飄散風中,只願,那回望的瞬間,有一段於我相關的記憶,輕瞥一笑,抑或垂簾呢喃,緣分聚散,斗轉星移。

多少次漫步月光草坪,負手為枕,將那漫天的星辰裝進夢裡。多少次江城獨行,小巷穿梭,將那鳴蛩聽遍犬吠聞盡。多少次走在長江十里柳堤,天階橫笛,反覆一記故曲。何時再取一朵三月的花,再拾一片九月的葉,再看一亭六月的雨,再賞一場十二月的雪。

這短短的一生,我自深諳何處擱置宿命,何處又可安放靈魂?一生將月光化作行囊負在身上禹禹獨行的,是你,亦是我;一生為一人或一城尋尋覓覓走走停停的,是你,亦是我。縱千夢千尋千百度,一歲又榮枯,我仍待你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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