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山：天上掉下個「令狐哥哥」

　　今天有個新聞很有趣。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中央第十巡視組組長名為令狐安，之前常有人誤會他和令計劃有親戚關係，但到底怎麼個「親」法，隨時間不同而有變化。

　　「令計劃剛到中辦擔任研究室主任，香港媒體報道說令計劃是我弟弟，有當時的職位是沾了我的光。後來令計劃官做大了，進了中央政治局，而我到了審計署任職，又報道說我是他弟弟，我沾他的光了……虧了令計劃沒進常委，如果進常委，說不定傳言我成他兒子了。」

　　有人出來事後諸葛亮，瞧不上那些亂點親戚的，說「令狐」乃複姓，和「令」本就不是一回事兒。可惜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令計劃祖上就是複姓令狐，直到父輩還是令狐。令父是看著報紙，按照見報率最高的「方針、政策、路線、計劃、完成」，為五個兒女改姓取名的。這五個獨特的名字和來歷，在令計劃出事之前，不太為大眾所知。不過，就算大家都知道令家的起名典故，可能令狐安還是少不了天上掉下個令狐哥哥。

　　原因無他，這就是人稱鑲著24K白金一秒鐘洞穿真相的官場勢力眼。有這麼一雙「慧眼」，就算是張、王、趙、李這樣的常見姓氏，如果同姓先後出現高官之列，也免不了被索隱一番。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官場人物譜系向來是江湖八卦的熱門話題。譜系公開透明的，還少不了被添油加醋，要是不太透明的，被亂點親戚也就免不了。

　　從更現實的角度看，網上還有人親身說法，自己一到單位入職，就遭同事打聽和某某同姓處長乃至部長是不是親戚。點贊的體制中人不少，說明這種或明或顯的裙帶關係還較普遍，父子、兄弟、乃至近親遠親同為官，大家多帶著小心，就算不為撈好處，也得提防別得罪背後可能的「大神」。像令狐安和令計劃這樣姓氏、籍貫高度相近的，讓人不起疑也難。何況，不少人可能潛意識還希望他們「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管他親戚關係真假，能牽上線搭上橋就好。那找令狐安想弄個縣長噹噹的，就屬此類。

　　令氏親戚傳聞還有個有趣之處，是從弟弟到哥哥的轉換。其中的規律一眼可以看穿，誰官大誰就是哥。樂於以訛傳訛的，或者是懶得去查詢求證，或者是寧願相信江湖規矩。江湖中排資論輩，常常就是不管年齡的。不少人一看令狐就想起金庸小說里的令狐沖，令狐沖年紀輕輕就是大師兄，只因入門最早。年齡不是問題，入門早晚定尊卑，這是華山派的江湖規矩，所以就算有人年紀比他大，或者功夫比他高，令狐沖還是大師兄。

　　在官場江湖裡面呢？看看令計劃從傳聞中的弟弟變成哥哥就知道了。據聞前些年官場的江湖氣比較重，有的官員愛和同僚、下屬「兄弟」相稱，不是親戚創造條件也要混成親戚。誰是「哥」顯然不可能是比年齡。江湖如此，關於江湖的傳說，當然也就大哥輪流做，看誰升遷快了。但政治終究不是江湖，那些搞江湖的倒台了。問題是，勢利眼們還會繼續鑲著金邊眨巴眨巴著看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