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可親
標題:
因偏執而生的愚蠢——簡析理工科生對文科的歧視現象
[列印本頁]
作者:
2744367848
時間:
2015-3-13 11:56
標題:
因偏執而生的愚蠢——簡析理工科生對文科的歧視現象
本帖最後由 2744367848 於 2015-3-13 15:34 編輯
因偏執而生的愚蠢——簡析理工科生對文科的歧視現象
華人中有一種顯著的學科歧視現象:就是學理工科出身的看不起學文科出身的,認為文科不是真學問;此種荒唐的歧視,即便在異議人士中也未能免俗:有滿口「自由、民主、平等」的資深異議網民,就認為學文科者缺乏「科學」的思維,無能推動民主變革;他們並認為:中國民主化之所以乏善可陳、舉步維艱,與民運異議人士中太多學文科的人有關,他們甚至認為「文科誤國」。
實事實恰恰相反,人類歷史上民主政治的偉大開創者、變革者們,幾乎清一色文科出身:中國最高的憲政推動者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無不是熟讀四書五經的「文科生」;比孫中山更懂憲政民主,同盟會中唯一深刻領會了現代民主政治的宋教仁,是畢業於日本政法大學的文科生;與華盛頓齊名的、廢除美國奴隸制的美國最偉大總統林肯是文科(律師)出身、結束法國百年動亂歷史、再造法蘭西憲政共和國的梯也爾總統,是文科出身(歷史學家)、開創台灣民主化變革的蔣經國是文科生(莫斯科中山大學政治系)、「二戰」后公認的最偉大的德國總理、領導德意志民族實現兩德統一的科爾,屬文科出身(法蘭克福大學法學學士、海德堡大學歷史學學士、哲學博士)、二十世紀人類最偉大的改革家,開創共產黨國家民主變革、一手埋葬歐洲共產極權陣營的戈爾巴喬夫,也是文科出身(莫斯科大學法學學士)。。。當然建築系畢業的葉利欽,算得上一個理工科出身的偉大變革者,但象葉利欽這樣的例子很少;而且,在瓦解東歐前共產陣營方面,戈爾巴喬夫的作用是葉利欽不能比擬的,沒有戈爾巴喬夫就沒有葉利欽。
相反,理工科出身的頑固派專制獨裁統治者倒是比比皆是:如東歐前共產黨國家的多位獨裁者,最典型的例子莫如中共國的獨裁者,習近平之前,中共國頑固派政治寡頭清一色都是「工程師」或理工科出身者,如宋平、李鵬、江澤民、曾慶紅、羅干、胡錦濤、周永康、賀國強等等,以致「六四」中國有「工程師治國」之說。。。而中共統治集團中迄今為止真正的改革者趙紫陽、胡耀邦,均非學理工科出身。
有意思的是,這類異議人士對文科的偏見,與毛澤東驚人一致。毛澤東就曾寫信給在蘇聯的毛岸英,命他學理工科,說:理工科才是真學問(言下之意是文科是偽學問),學好了理工,將來倒過來學文科也不遲;毛澤東對大儒梁漱溟深不以為然,曾直斥曰:「。。。人糞可以喂狗,狗屎可以肥田;你梁漱溟既不能喂狗,也不能肥田。」對現代西方政治學,毛澤東深惡痛絕,認為學習西方政治學,「越學越反動」;對中國古文史經典,毛澤東不屑一顧,認為學習傳統經典,「越學越糊塗」。 由此並不難看出:毛澤東之所以歧視文科、看重理工科,完全出於政治實用主義心理,因為理工科的技術,對增強國力、軍力和獨裁者政治能量,有直接的、巨大的作用,而文科不僅「無用」,反而容易引發對憲政民主(所謂「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追求,和對暴政的反思;同時,毛澤東的重理輕文傾向,又帶有濃厚的無知色彩:它暴露出毛澤東對現代政治學一竅不通,精於權謀詭計無往不而利,因此誤認為政治無學——文科無學;它同樣顯示毛澤東對理工科一竅不通,但看到理工科的技術對增強獨裁者政治能量的巨大作用,而五體崇拜,進而又在中共統治集團中製造出科學(理工科)迷信氛圍;八十年代初,鄧小平、陳雲推行「幹部年輕化工程」,特意提拔胡錦濤、王兆國、溫家寶等一大批理工科出身的基層幹部,也是出於此種重理輕文的偏好,鄧小平等人認為胡錦濤們「懂科學」,具有擔任黨國領導幹部的特殊優勢。
歧視學文科者(包括異議人士在內),主要是兩類人:
一類是文化水平低下的人,他們既不懂理工科、也不通文科,人文歷史知識更是只有共產黨教育得到的兩撮歪毛,於是就象毛澤東、鄧小平們一樣誤認為文科無學,由於缺乏知識基礎,這些人猶如精神侏儒,站不高看不遠,他們的眼睛只能看到科技發展對增進物質生活的巨作用大作用,尤其是網際網路對異議活動提供的巨大便利,而看不到人文學科對對推進社會進步的深遠,因而產生了重理輕文的偏見,甚至發展出「拜科學教」的迷信。對這些人歧視文科的「拜科學教」迷信,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悖論現象,即:文科生戈爾巴喬夫的「新思維」改革「文科」運動,不到六年導致沒有網際網路的前蘇聯、前東歐共產陣營整體變天,而網際網路在中共國普及已逾十年,卻沒有促進政治體制一絲一毫的改革,這能夠說明理工科要比文科更推動民主化嗎?
此類無知的偏見者,和那些狂熱崇拜西方,而全盤否定中國傳統文化的偏見者有相通之處:都是無知衍生出偏見——全否中國傳統者,幾乎清一色是既不通中國傳統,也不懂西方文化的人,由「無知無畏」的心態,生髮出價值判斷的偏癱病症。
歧視學文科者(包括異議人士在內),還有一類就是學理工科出身的人。為什麼學理工科的容易看不起學文科的?因為學理工科的人,對理工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對人文學科一般沒有深刻的領悟——現代學科分科細密,「隔行如隔山」,也令學理工科者,難有精力和時間深入研習文科;因此,學理工科出身的人,即便是專家、科學家,對文科基本上都很無知。但是此類學理工科出身的人,渾然不覺自己對文科的無知,甚至自以為超越一般文科學者,某物理學者在書房裡翻了考古學的書後,居然得出「秦始皇是講蒙古語的女真人」(常識問題:秦始皇是什麼年代的人?蒙古語和女真人又於何時產生?)這一驚世宏論,就是此種自以為是的典型表現之一。
為什麼此類學理工科出身的人,會渾然不覺自己對文科的無知?文科又有一個與理工科迥異的特點,就是上手容易入門難。
理工科的學習,一環扣一環如傳動的鏈條,代數方程式和平面幾何的基礎,牛頓力學的學習便無從著手;沒有排列組合知識,微積分學習便一頭霧水。。。少了一環節,就無法進展;所以鮮有中學教育被打斷的「上山下鄉」代人,能夠靠自學成為科學家和科技專家者。但「上山下鄉」代人在文科領域自學成才的就很多;「上山下鄉」帶來的豐富人生經歷,甚至對文學創作是一種另類的推動,路遙、賈平凹、莫言、北島、顧城、舒婷等中共國傑出的作家和詩人,都是「上山下鄉」代人。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相比理工科,文科的學習來得更為直觀和形象:一個只有小學文化的人,也可以通過閱讀向上摸索,我的老師陳泱潮就是小學文化的自學成才者,完全靠自我摸索,二十八歲就寫出了《特權論》——這是與理工科重大的不同,理工科每一個新概念,都是一堆符號和算式,沒受訓練舉步維艱;
文科知識的層級遠沒有理工科的層級那樣銜接緊密:不知秦朝歷史,並不妨礙了解清朝歷史;不知《人權宣言》,並不妨礙閱讀《共產黨宣言》;一個只有小學文化程度的聰明人,攻讀成大的中文、歷史、法律專業是完全可能的,林肯只上過三個月學,就全靠自學考取了律師;但理工科知識層級,就象一座接一座的橋樑,不通過A,則無法到達B,故一個只有小學文化程度的聰明人,要想攻讀成大的數學、物理專業,難如登天;
文科學科因其無法量化的特點,具有很大的模糊性;因此,文科的問題不可能象理工科問題那樣,有著唯一的、標準的答案;也因此,在一定的時間範圍內,人文學科的問題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呈現出「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的狀態;
由於無法量化,也就無法精確實證,因此,人文學科的研習也就無須研習理工科所需要的實驗條件,研習文科也就比研習理工科更具有隨意性。
因為以上的不同性質特點,學習理工科出身的人要涉獵文科很容易、獲取一知半解的人也很多,而學習文科出身的人要涉獵理工科很困難、對理工科專業有所了解的人很少。文科與理工科的這種不對等性,很容易衍生學習理工科出身的人,對文科和學習文科出身者的輕視心理。此種心理異議人士也不能免俗,2001年我從看守所出來后,為我治病的醫師中有一位非常反感共產黨的人,得知我是文科生后就嘆道:「文科太空洞!」
其實不是文科太空洞,而是他的人文學科素養太膚淺。由於人文學科的模糊性,學習理工科出身的人很容易覺得它空洞。實際上文科很多領域,如政治學、法學、社會學、新聞傳媒學等等,都是與社會現實密切相關的;文科的問題不可能象理工科問題那樣,有著唯一的、標準的答案,但不等於文科的問題沒有答案,更不等於人文學科沒有真理;實際上比起自然科學(理工科)的真理,人文學科的真理更加難以揭示、更加難以為社會接受、因其無法量化實證的特點,人文學科真理往往要在多年後才能揭示、揭示后多年後,才為人類認識。比如:一百多年前,鮮有人認為馬克思主義是大謬,直到蘇聯斯大林的暴政被揭露,西方人才廣泛認識到馬克思階級專政的大錯,直到前蘇聯、前東歐共產陣營解體,全世界的主流才認識到:馬克思主義是放之四海都是災難的歪理邪說。
文科雖然容易上手,其實入門並不容易。文科學習雖然直觀形象,但更為直接地仰賴於天賦:缺乏天賦的理工科學習者,依靠可以依靠勤奮和中規中矩,成為普通的技術人才;但是如果沒有天份,文科學習就是摸門不著,不會有意外的發現,變成食古不化、人云亦云、鸚鵡學舌一類的廢物,比如:你可以把一個頭腦死板的人訓練成平庸的技術員,但你如何把一個沒有才氣的人教育成藝術家、政治家呢?
由於文科和理工科的此種不對等性,再加上科技成就對增進人類物質生活的巨大的、直接的作用,使得許多人對科技產生了一種宗教般的信仰——拜科學教信仰;在中國,由於最極端拜科學教的政黨——無神論馬克思主義的共產黨統治,中國民眾拜科學教的迷信也就分外嚴重。因為對科學的迷信,理工科常用的思維方式——邏輯思維,也被當成了唯一正常的、高級的思維方式,由是產生了思維方式迷信;由於文科出身者更多地運用形象思維和想象力,也被歧視文科者斥為「思維方式不科學」;中醫因為有許多「不合邏輯」的地方,更遭拜科學教信徒全盤否定。
其實,思維方式作為解決問題精神工具,本身並無好醜高低之分,只要能夠快捷找到答案、發現真理、解決問題,都是好的思維方式。迄今為止唯一帶領中國男足打進世界盃的教練米盧蒂諾維奇就說:「不管高球低球,能進球就是好球。」耶穌也教導世人說:辨別好樹與壞樹,要看結出的果子。馬克思主義在全世界都結出了壞果子,因此它毫無疑問是壞樹。那種以理工科思維方式為高級、為正常的觀念,就是只看枝葉,不看果子。
因為理工科與文科的重大區別,強求以理工科的思維方式去研究文科,必然是牛頭不對馬嘴。許多科技工作者,尤其是科學家和科技專家,因為頭上的科技光環,在社會政治領域的發言倍受民眾重視,事實上,科學家和科技專家在政治、社會上的見解往往特別的淺薄和愚蠢:
大科學家愛因斯坦在理論物理學上的成就是空前絕後的,但卻至死尊敬列寧,認為列寧做的是救世的探索,這顯然是大錯:列寧不僅不是什麼救世者,而是一個比希特勒罪惡更大的群體滅絕反人類罪犯,他於實踐上創立的專政模式,在他死後近九十年至今還在為禍世界;
伯特蘭.羅素是英國傑出的數學家,但他的政治見解卻有著諸多荒謬之處:曾認為孫中山「以俄為師」仿效黨國政治是好事;曾在英國狂熱宣傳馬克思主義、高度評價蘇聯。。。。。。
華人科學家錢學森、楊振寧,更是把中共當作中國的希望來投奔,先後投入共產黨的懷抱,其言行構成了科技界的恥辱。。。。。。
迷信「科學思維方式」的人們,請睜眼看看:無論是前蘇聯、前東歐和現今中國,「打江山」一代后最頑固最僵化的黨國官僚們,有幾人不是理工科出身的「技術官僚」?這些技術官僚喜好和擅長的是維持一個嚴密鎮壓反抗的專制機器系統,他們是專制國家機器的維護工程師,是不可能有「人性化」、「新思維」的概念的。
誠然,列寧是法學學士出身,毛澤東也是文科生,打江山的大獨裁者多非出身理工科者,但躋身專制統治者的理工科出身者,幾無例外是專制國家機器的維護工程師,要讓他們拆解現行專政機器,再造出憲政來,是萬萬不可能的。因此,今後帶領中國走上憲政民主之路的人,必然是出身文科者,其人很有可能是律師。
信奉拜科學教的人們,還需要了解:科技既可以是「第一生產力」,也可以是「第一破壞力」。核武器正是科技的結果,迄今以美、俄、中、英、以(以色列)等國為代表的人類核武庫,其毀滅能力已足夠毀滅地球上百次;轉基因也是科技的結果,現在法國和美國的良知科學家已經證實:轉基因食品不僅誘發癌症,還會導致人類免疫系統和生殖系統缺陷——轉基因食品滅絕人類並非空談。
可見,科技本身既非好事,也非壞事,要看你怎麼用它。
筆者在反對歧視文科的同時,決無意鼓動對理工科的歧視。就象人的左右腦一樣、也象性別中的男女兩性一樣,理科和文科各有所長、互為補充。
曾節明 成稿於2013年十一月十二日下午於大雪紐約州
歡迎光臨 倍可親 (https://big5.backchina.com/)
Powered by Discuz! X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