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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檔化:美式驅逐低端人口

作者:白露為霜  於 2018-2-5 22:25 發表於 最熱鬧的華人社交網路--貝殼村

作者分類:百味人生|通用分類:留學生活|已有54評論

關鍵詞:高檔化, 低端人口, 舊金山

幾年前大女兒大寶讀研究生時候在舊金山的一家高科技公司做過一個暑假的實習生。她同三位同學一起在米慎區(Mission District)租了一棟房子。這棟三居室外加一個閣樓的維多利亞風格的老房子每月房租6000美元,她們一人出1500。房東老兩口每年夏天都飛到夏威夷去渡假,把自己的房子租給在舊金山實習的學生們,三四個月下來也有2萬多美金的收入,足夠他們渡假的開銷了。

那個暑假大寶在舊金山過得很充實很開心。房租當然不便宜,但按照舊金山的標準也不能算貴。所在的米慎區也年輕人很想要住的地方位置適中,離高科技公司雲集的Market街不遠;各種風格的飯店,Taquerias,酒吧,糕點店滿街都是;藝術風氣濃厚,隨處都可以找到顏色鮮艷帶有拉丁風情的壁畫。

大寶當然不是唯一喜歡米慎區的人。根據空中食宿(Airbnb)的數據,在這個短租網站上做廣告的米慎區房屋比舊金山其他任何一個區都要多,顯示出人們對這個街區的喜愛。2013年臉書的創始人馬克扎克柏格(Mark Zuckerberg)花了1000萬美元在米慎區的邊緣買下了一棟房子。據說那房子按當時市價只值300萬美元,扎克柏格志在必得根本不在乎花了多少錢。

這一切聽上去都很好,但唯一的問題是米慎區傳統上是拉丁區,一百多年來是墨西哥人和其他中美州裔勞工階級聚居之地。這裡街道上店鋪里最常用的語言是西班牙語。同唐人街一樣,米慎的拉丁街區在很大程度上定義了舊金山的種族和文化的多元化。但高檔化(gentrification)的進程,在灣區高科技和空中食宿短租的興起的推波助瀾之下,正在快速地威脅到米慎原住民的生存。

高檔化是一個全球性的現象。這是指更富裕的居民的湧入並改造城市裡較差的街區的一個過程。人們對這一過程的破壞性常常認識不足你看原來破敗的街區被美化了,Whole food,星巴客,奶茶店開了起來,房子的價值上升治安也變好了,高檔化不是挺好嗎?他們沒有看見的是很多原有的居民被迫離開或流落街頭。那些被高檔化的社區,通常是少數族裔聚居區,也會在這一過程中失去自己的特色。

同中國的高檔化過程中常用強制性法令性方法不同,美國的高檔化過程一般是通過市場的方式因而更具有隱蔽性。但結果都是一樣,那就是所謂的低端人口從某個社區被擠了出去。扎克柏格在買房子的時候當然並沒有想著要把誰從社區趕走,但事實上是這樣。那個房子賣主或許沒有離開,他用這錢買下了別人的房子,別人再去買下另外一棟房子。這樣一個擠一個,最終有人被擠出米慎區或舊金山。舊金山地域狹窄,每年新造的房子非常有限。你擠進去了就有人被擠出來,就這麼簡單。

社區高檔化達到一定程度會導致房價快速上升,這到底是好是壞取決於看問題的角度。房價和租金的上升對房主有利但對租客通常是不利的。舊金山很多租房開店的小生意因此而撐不下去了。我們很喜歡的一家在Geary街上的四川餐館不久前準備關門。我問老闆,你的生意不是蠻好的嗎?他苦笑一下:生意其實還可以,租金漲的太快了。

舊金山居家房租也是全美最貴的,沒有之一。最新的數據顯示舊金山一居室的公寓(one bed room apartment)平均價是每月3400美元 (這已經比去年有所下降),遠遠超出大多數房客能付得起的範圍。我在「華人房東要為「幽靈船」慘劇背黑鍋嗎?」一文中講到很多藝術家租不起房子,只能住到沒有供暖,安全成問題的倉庫里。其實不只藝術家,教師、警察、公務員、服務業的工作人員等都在高房價高房租的重壓下喘不過氣來。付不起房租怎麼辦?通常的方法是找個房客來分擔房租。再不行就只有離開舊金山,搬到其他租金低一點的地方。還有一些人走投無路只能住在帳篷里汽車裡。並不是所有無家可歸者都是吸毒者和懶漢。

不久以前一位剛到舊金山高科技公司工作的年輕人在臉書上抱怨我從家裡一出來就看見路邊上躺著一位無家可歸者,我們交了稅,市政府怎麼也不管?沒想到別人的反應卻是一邊倒,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有人就對他說:這個無家可歸者原來是有家的,就是因為你來了現在沒了家,你不但沒有同情心還要斬盡殺絕把他趕走,什麼人啊?這個故事展示出一種階級利益和文化的衝突,一邊高科技公司和它們的僱員,另一邊是在苦苦掙扎的社區原住民。市政府夾在中間,試圖在兩難中達到某種平衡。

這位年輕科技人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的到來導致別人的流離失所,但如果你從宏觀上來看這兩件事情的關聯是很清楚的 - 高科技公司和其高收入員工的湧入引發房租和物價攀升,這又導致了驅趕房客增加和許多小生意開不下去,最終迫使大量中低收入人士離開舊金山或成為無家可歸者。說句公平話,舊金山市還是相當保護低收入人群的。很多公寓是租金控制(rent control)的,限制每年房租上漲的速度。即使這樣,無良房東想出各種方法趕人的事例還是不斷被報道出來。

年輕的矽谷人之所以不顧高房租、長時間的通勤,要住在舊金山正是因為這裡的豐富多彩的夜生活,各種民族風格的餐館酒吧,市民們對各種怪異人士的寬容態度,以及濃重的文化藝術氣氛。然而科技人的湧入除了帶來了財富之外卻意外地毀掉了那些創造這些吸引他們的地方之人的生存環境。你喜歡米慎區的壁畫、拉丁音樂、墨西哥食物當然沒錯,現在你住了進來,那些你讚美的音樂家、畫家、廚師卻不得不離開。這難道不是一件非常不幸非常諷刺的事情嗎?

白露為霜注:米慎拉丁區之外,舊金山的唐人街也面臨同樣高檔化的威脅。許多投資者和大公司都在想將唐人街的矮房子買下,改造成公寓大樓或者寫字樓。一百多年來經歷了無數磨難的舊金山唐人街也一樣是風雨飄搖、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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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一組壁畫2017年攝於米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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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評論 評論 (54 個評論)

回復 Nanshanke 2018-2-5 23:08
美國奉行自由市場,憑能力競爭,與中共公權力介入、侵犯人權完全是兩碼事,請不要混淆!公權力是為所有的人服務,不能只為高端人服務。
回復 fanlaifuqu 2018-2-5 23:33
法拉盛的非華裔也因為房價被擠走了,的確只是個市場調節的過程。假如我在那裡有房,現在也寧可撈一票,拍拍屁股走人!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5 23:45
Nanshanke: 美國奉行自由市場,憑能力競爭,與中共公權力介入、侵犯人權完全是兩碼事,請不要混淆!公權力是為所有的人服務,不能只為高端人服務。
我寫過幾篇反對中國驅逐低端人口的博文,請見

http://big5.backchina.com/blog/299872/article-284156.html
http://big5.backchina.com/blog/299872/article-274796.html

我這樣做是因為這些做法道義上占不住。但如果我這樣寫了,我同樣必須對發生在美國的驅逐低端人口的事情發聲,因為這同樣在道義上站不住。並不是只要是用市場化的方式就是OKAY。政府也有保護低收入少數族裔的責任。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5 23:49
fanlaifuqu: 法拉盛的非華裔也因為房價被擠走了,的確只是個市場調節的過程。假如我在那裡有房,現在也寧可撈一票,拍拍屁股走人!
翻老好。很多人的確是把房子買了去別處,但假如你是租房?或者由於種種原因你不能離開,或者你祖祖輩輩就住在這裡不想離開?
回復 fanlaifuqu 2018-2-5 23:53
白露為霜: 翻老好。很多人的確是把房子買了去別處,但假如你是租房?或者由於種種原因你不能離開,或者你祖祖輩輩就住在這裡不想離開?
那就評估得失按經濟規律辦事!
回復 舌尖上的世界 2018-2-6 00:10
說得很好!缺少empathy的社會,不管什麼制度都將是難以為繼的。
回復 BANGZI 2018-2-6 00:14
這個世界運作的法則是弱肉強食,到目前為止一直是這樣的,以後也好不到哪去。道理很簡單,沒有足夠的資源讓所有人都過上滿意的日子!在哪兒當底端人口日子都不好過。自求多福吧!
回復 Nanshanke 2018-2-6 00:36
白露為霜: 我寫過幾篇反對中國驅逐低端人口的博文,請見

http://big5.backchina.com/blog/299872/article-284156.html
http://big5.backchina.com/blog/299872/article-2747
舊金山市政府就有租金上限的規定,這規定已有很多人反對,但畢竟是市場經濟,政府不能幹預太多。這與中國政府驅逐低端人口完全沒有可比性!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6 01:04
fanlaifuqu: 那就評估得失按經濟規律辦事!
政府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增加廉租屋,控制把已有住宅改成高檔寫字樓或公寓,等等。紐西蘭,澳洲,加拿大都在出台法律禁止外國買家購買本國的房地產。是不是違反經濟規律辦事?取決於你看問題的角度。加州政府也應該考慮。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6 01:07
舌尖上的世界: 說得很好!缺少empathy的社會,不管什麼制度都將是難以為繼的。
謝謝。對別人的困境冷漠,等事情發生到自己身上了再求救,誰會睬你?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6 01:10
BANGZI: 這個世界運作的法則是弱肉強食,到目前為止一直是這樣的,以後也好不到哪去。道理很簡單,沒有足夠的資源讓所有人都過上滿意的日子!在哪兒當底端人口日子都不好
政府有保護弱勢群體的責任,它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增加廉租屋,控制把已有住宅改成高檔寫字樓或公寓,等等。紐西蘭,澳洲,加拿大都在出台法律禁止外國買家購買本國的房地產。加州政府也應該考慮,也許是杯水車薪但比啥也不做好。
回復 BANGZI 2018-2-6 01:34
白露為霜: 政府有保護弱勢群體的責任,它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增加廉租屋,控制把已有住宅改成高檔寫字樓或公寓,等等。紐西蘭,澳洲,加拿大都在出台法律禁止外國買
是做比不做好,不過只是公關效益而已。在資源不夠的情況下還是解決不了實質問題。加州的問題應該跟國際買家關係不大,供需缺口太大造成的。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6 01:42
BANGZI: 是做比不做好,不過只是公關效益而已。在資源不夠的情況下還是解決不了實質問題。加州的問題應該跟國際買家關係不大,供需缺口太大造成的。
這輪房價上漲主要是是因為矽谷的經濟好。所以我在文中沒有提到外國買家的事情。不過我最近同幾位買房經紀討論過。他們說現在在灣區買房人群中還是有相當數量的外國買家,主要是拿現金買房的中國人。雖然有種種限制,中國人還是有辦法把錢弄出來。
回復 fanlaifuqu 2018-2-6 01:49
白露為霜: 政府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增加廉租屋,控制把已有住宅改成高檔寫字樓或公寓,等等。紐西蘭,澳洲,加拿大都在出台法律禁止外國買家購買本國的房地產。是不是違
兩黨執政搞得好就可左右逢源!
回復 BANGZI 2018-2-6 02:12
白露為霜: 這輪房價上漲主要是是因為矽谷的經濟好。所以我在文中沒有提到外國買家的事情。不過我最近同幾位買房經紀討論過。他們說現在在灣區買房人群中還是有相當數量的外
資本無形的手在操縱,人為的干預作用有限,舊金山這種大碼頭有外國買家不新鮮,加州的底端人口多年來一直在外流是個不爭的事實,好多都跑到俺們這邊了,呵呵。。。血淋淋的事實就是:有錢呆著,沒錢走人!
回復 change? 2018-2-6 03:43
這是一坨標準的高級五毛文
回復 來美六十年 2018-2-6 03:51
BANGZI: 這個世界運作的法則是弱肉強食,到目前為止一直是這樣的,以後也好不到哪去。道理很簡單,沒有足夠的資源讓所有人都過上滿意的日子!在哪兒當底端人口日子都不好
如何決定是""滿意的日子""??
做了皇帝又想昇天----人類是沒有滿足的
回復 來美六十年 2018-2-6 03:51
BANGZI: 這個世界運作的法則是弱肉強食,到目前為止一直是這樣的,以後也好不到哪去。道理很簡單,沒有足夠的資源讓所有人都過上滿意的日子!在哪兒當底端人口日子都不好
如何決定是""滿意的日子""??
做了皇帝又想昇天----人類是沒有滿足的
回復 白露為霜 2018-2-6 04:08
change?: 這是一坨標準的高級五毛文
您可是過獎了。半毛都沒有拿到過。
回復 BANGZI 2018-2-6 05:27
來美六十年: 如何決定是""滿意的日子""??
做了皇帝又想昇天----人類是沒有滿足的
用詞不當!您說的對,人性就是慾壑難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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